清晨,房间里很安静。
沈泽许先醒了,神清气爽。他伸手往旁边一探,却摸了个空。
他立刻睁开眼,直起身。
窗帘紧闭,室内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身旁空无一人,床单上只有凹陷的痕迹。
陈温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沈泽许彻底清醒。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空的。
他脑子里闪过最坏的猜测:难道昨晚陈温根本不是清醒的?早上醒来,冲击太大,无法面对,所以……跑了?
沈泽许的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找到自己昨晚扔在地上的裤子胡乱套上,发现原本搭在椅子上的那件T恤不见了。
但顾不上了,沈泽许一边扣着皮带一边大步往外走,动作罕见地带上了急促。
穿过走廊,刚到客厅,他停住了。
厨房的流理台前站着一个人。
陈温背对着他,身上套着一件明显过大的白色T恤——正是沈泽许失踪的那件。
T恤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下面两条腿光裸着,笔直修长,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沈泽许晚上没有做点别的,怕人醒来后悔了。
他恢复了往常那种不动声色的平静,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仿佛刚才那个慌张失措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走过去,有着晨起的慵懒,问:“怎么了?这么早醒?”
陈温闻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个空玻璃杯,表情有些茫然。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今天还要上班……”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被这破锣嗓子吓了一跳,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才继续说:“……有点渴,想喝水。但是不知道你家的杯子放哪里。”
沈泽许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从他手里接过空杯子,走到净水器前,接了大半杯温水,递给他。
“谢谢。”陈温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眉头跟着舒展。
“都这样了还要上班?”沈泽许看着他明显不适的站姿和嘶哑的嗓音,问道。
“不然呢,”陈温捧着水杯,瞥了他一眼,“你给我发工资?”
沈泽许低笑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陈温被他噎住,闷头又喝了一大口水。
“昨晚的事……”沈泽许不合时宜地开口,像是提醒一件需要确认的事项。
“咳咳咳——!”
陈温突然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沈泽许上前一步,抬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
等陈温缓过气,脸和脖子还红着,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抬手摸了摸湿润的唇角。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说:“……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泽许的本意并非如此,但看着陈温强装镇定的样子,他心头那点不安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顺着陈温的话,“嗯”了一声。
这声“嗯”让陈温更不自在了,他别开视线,又想喝水掩饰,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我送你去上班吧,”沈泽许拿过他手里的空杯,放到水槽里,“这里位置偏,早上不好打车。”
陈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腿和身上不属于自己的T恤,又想到昨夜种种和此刻身体的酸痛……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点点头,算是同意。
陈温回到卧室,看到自己昨晚穿的裤子皱巴巴地扔在角落,显然是不能穿了。
沈泽许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递给他。
陈温接过来套上,尺寸竟然意外的合身,面料柔软舒适。
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是沈泽许备用的衣物。
直到坐进沈泽许车里,系安全带时,他看到侧边的品牌标志,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浮了上来——这条裤子,好像是他的。
是很久以前,沈泽许裤子脏了,在他家换洗时给的。
后来沈泽许一直没提,他也忘记了要他还了,没想到……竟然一直被收着,还保存得这么好?
陈温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别扭,他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旁边专注开车的沈泽许。
沈泽许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拿了条裤子给他,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但陈温心里却打起了鼓:他是不是故意的?留着裤子,现在还拿出来给他穿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什么,或者……怕他赖账?
昨晚沈泽许那句“要我帮忙吗?”以及后来步步为营的“交易”逻辑,又清晰地在脑中回放。
陈温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一股憋闷和委屈涌了上来。
明明昨晚最后是他自己点的头,甚至主动凑上去亲了。
可为什么现在感觉,好像从头到尾都被沈泽许算计得明明白白,连条旧裤子都能成为某种证据?
他越想越气,又没处发作,干脆扭过头,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生人勿近的姿态。
沈泽许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极浅,又很快消失。
他将车载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些,驶向幼儿园。
宿醉的感觉和身体深处的酸软交织在一起,让陈温脑袋昏沉,胃里也有些不适。
即使他昨晚没喝到断片,那点酒精对他本就不佳的酒量来说,也足够折腾了。
车子停在幼儿园门口。
陈温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手腕被沈泽许按住。
他说:“给个微信呗。”
陈温动作一顿,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他脱口而出:“不给……我又没说不对你负责。”
这话一出口,配合着他此刻急着下车、仿佛要“提裤子走人”的姿态,连他自己都觉得……听起来活像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沈泽许闻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垂下眼帘,低声说:“……好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别人有的,我没有……没关系的。”
陈温:“……”
他僵在车门边,看着沈泽许那副故作平静、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再结合昨晚的事……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坏人。
明明该理直气壮的是他吧?被吃干抹净,虽然他也……咳,还被迫“负责”!
可沈泽许这副“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开心就好”的姿态,实在太具有迷惑性和杀伤力了。
陈温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他掏出手机,解锁,没好气地递到沈泽许面前,语气硬邦邦的:
“自己输。”
沈泽许眼底极快地飞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发送了好友申请,又贴心地帮陈温通过,备注好“沈泽许”,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些,他才将手机递还回去,脸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好了。路上小心,下班需要接吗?”
“不用!”
陈温夺回手机,逃也似的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幼儿园走去。
沈泽许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穿着“自己”的裤子、步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园门后,终于不再掩饰,笑了笑。
他心情颇好地重新发动车子,驶离了幼儿园门口。
而陈温走进幼儿园,直到在休息室坐下,才掏出手机,看着那个新添加的、备注为“沈泽许”的联系人,头像还是一片纯黑,朋友圈干干净净。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最后泄愤似的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
烦死了。
他有点搞不懂自己了,为什么重逢的第一天就跟前男友搞上?他已经饥渴成这样了吗?
陈温感觉这个早上,比宿醉本身还要令人头疼一百倍。
陈温一整天都提不起劲。
站着累,坐着疼,蹲下更难受。明明下午就放假了,但白天格外难熬、漫长。
李见初把这看在眼里。她观察了一会儿,趁自由活动时间,咚咚咚跑到休息区,抱起两个软垫,又咚咚咚跑回来。
“陈老师,”她把垫子递过去,一本正经,“你肚子疼对不对?我妈妈肚子疼的时候也这样坐!”
陈温接过垫子,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某种程度来说……确实算“肚子疼”吧。
他把一个垫子垫在椅面上,小心翼翼坐下去,柔软的支撑化解了那份磨人的不适。
另一个垫子他顺手盖在小腹上,暖融融的,像被一团云托着。
李见初满意地点点头,又咚咚咚跑回积木区,留下陈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舒服多了。
他拢了拢腿上的垫子,在心里给这位小护士记了一功。
同时,顾言锐给他发了消息,八卦昨天的事。
陈温看了一眼,头开始疼。
「那个前男友……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带你去干嘛了?」
「你醒了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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