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校园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参加竞赛的同学们陆续登上大巴车。
陈温站在队伍中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过的植物,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慕雨澄天没亮就溜了回去,这会儿不知道到了没。
“哈——”叶萧云在旁边打了个夸张的哈欠,校服领子歪到一边,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早知道昨晚不通宵学习了……”
上车时,沈泽许极其自然地跟着陈温走向靠窗的位置。两人手臂不经意相碰,又默契地分开。
后排传来窸窣的动静。是上次给沈泽许递情书的女生,她代表1班也参加了竞赛比赛,正红着脸偷瞄前排。
叶萧云一上车就瘫在座位上睡着了,脑袋随着车身摇晃。
陈温无聊地环顾四周,大部分同学都耷拉着脑袋打盹,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强撑着翻看笔记或者是错题本。
他悄悄侧过头,见沈泽许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带上了耳机,耳机线耷拉在一旁。
“沈哥……”陈温小声问,“你在听什么?”
沈泽许把自己右耳的耳机摘下来,塞进了他耳道里。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进耳膜,像一汪清泉。
“好听。”陈温说,没立即归还耳机。沈泽许也没催促,重新闭上眼睛打盹。
两人就这样共享着一首曲子,肩膀隔着校服轻轻相贴。
可黄曦的提醒在陈温点脑海中回响。
不会这么巧的吧……
惠城的景色算不得多惊艳,却胜在那股子人间烟火气。老街飘着的肠粉香,还有巷口阿婆叫卖的糖水。
每年秋天,总有几所学校的校车浩浩荡荡开进来,把青石板路踩得咚咚响。
陈温的母校也曾是其中一员,去年这时候,全班还在古巷口拍过合照……
空调风“呼呼”吹着,扎在陈温裸露的脖颈上。他不舒服地缩起肩膀,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
忽然,一阵温暖的重量落在他肩头。
陈温睁开眼,瞧见蓝白相间的校服正妥帖地裹住自己。
男生把脸埋进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沈泽许身上常有的味道:初闻是茉莉花茶的清苦,细品却透出点蜂蜜的甜。
等一下,我干嘛要闻人家的衣服?
好像……变态。
陈温抬眼看去,脱了外套的沈泽许双手抱胸,头侧过一边:“睡吧,到了我叫你。”
沈泽许的声音让盘旋在陈温心头许久的阴云突然散了,他又悄悄把鼻尖埋进校服领口,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
当大巴驶过第三个路口时,陈温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他的额头正无意识地抵在沈泽许肩上,发丝随着车身晃动,蹭得人发痒。
没过了一会,沈泽许就把头撇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某人。
窗外飞逝的景色,他悄悄把空调叶板往上推了推,车帘也拉过了些,挡住了射向陈温鼻尖的一束光。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上的人几乎都睡了一会,现在有几个已经醒了。
沈泽许轻声提醒:“要到了。”
陈温迷迷糊糊睁开眼,脸颊还贴着沈泽许的肩膀。意识逐渐清醒,他这才发现自己贴着人家,慌忙直起身,手忙脚乱地就要还校服,袖口却勾住了沈泽许的手表带。
“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明白吗?”沈泽许打断他,没难度地解开缠绕的布料。
“大家准备准备快到了!”带队老师大声喊道。
“……”陈温红着耳朵偏过头,两人没再讲话。
大巴停下,大家下了车。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得人睁不开眼。
陈温站在考场外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后颈还残留着大巴上小憩时的暖意。
考场大厅里人头攒动,各色校服交织成流动的色块。其他学校、班级的人陆陆续续确认自己的考场。
陈温接过管理员发给他的考号纸条。
是2号考场。
沈泽许在另一边领取纸条,正低头核对准考证。陈温一步接着两步过去,搭上人家的肩,瞥见沈泽许的考场,道:“赌不赌?”
沈泽许垂眸,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赌什么?”
“当然是比这次考试排名谁高啊。”陈温踮了踮脚,尝试与沈泽许同高,“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赢了,额……我随你处置。”
这底气不是没来由的。虽然开学考栽在超纲题上,但竞赛题型他早已烂熟于心。
说夸张点,如果开学考不考那些没学的知识点,他数学完全可以考得比沈泽许高。
“干什么呢~”叶萧云的脑袋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活像地鼠钻洞,“带我一个呗!”
“。”陈温算是明白了,每次他和沈泽许聊天,总会有人来打扰。
“哈哈,没事啊。”他咬牙切齿地揉乱叶萧云的卷毛,“我们在说考试的事。”
“什么没事?我可听到了,我也要赌!”
听到了还问。
叶萧云像只发现猫薄荷的橘猫,死死抱住沈泽许的胳膊:“我赢了要哈根达斯!输了……”
他眼珠子一转,“就当我不存在。”
陈温看着沈泽许默默抽回手臂,退到两米开外,用口型对他说了三个字。
他刚要辨认,广播忽地炸响:“2号考场考生,立即入场!”
陈温只好只好作罢,将身上的物品交给带队老师,就拿着笔袋前往考场。
穿过安检门时,他回头看了眼——旁边那间教室是沈泽许的3号考场。
屋内冷气开得很足,陈温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充当考场的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等待考试开始。
随着铃声响起,同学们开始下笔。
空调的温度适中,刚好能够让人专注答题。
陈温领到试卷,没急着先做,而是从头到尾地审题。
这张竞赛试卷确实难度不小,但都在他能力范围内。
审完题后,陈温按每道题的难度安排写题时间。
得益于数学老师胡春涛平时教导的解题技巧,他做起来得心应手。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用两张草稿纸,完成了所有题目。
男生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闹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
陈温本不想检查,但脑海中突然浮现胡春涛考前严肃的面孔:“必须检查!要是被我知道谁没检查,就罚做三套模拟卷!”
想到“敬业姐”的恐怖“处罚”,陈温立马打了个寒颤,立马捻起试卷,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自信地拿起试卷走向讲台。
敬业姐让他仔细检查,可没说不能提前交卷啊。
“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正转着笔发呆,闻言抬头瞥了陈温一眼,说:“不行。”
“为什么?”陈温小声说:“不是说允许提前交卷吗?”
“我说不行就不行。”老师把笔往桌上一拍,“去年就有个学生提前半小时交卷,结果漏了整页题。”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温的试卷,“回去再检查三遍。”
陈温张了张嘴还想争辩,老师却别过脸去,没再理他。
他只好悻悻地回到座位,发现前排的女生正偷偷对他比大拇指。
显然也吃了闭门羹。
教室里依然安静,谁都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只有翻页声和咳嗽声偶尔响起。
陈温一会儿验算题目,一会儿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一会儿盯着时钟,希望它可以走快点,但是分针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似的,纹丝不动。
就在他准备再检查一遍时,教室前排站起个戴酒瓶底眼镜的男生。
男生走到讲台旁边,说:“交卷。”
监考老师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抬起,脸上堆出菊花般的笑容:“哎呀!这不是惠城一中的柳小天才吗?”他压低声音,“去年全国创新赛第一名对吧?老师记得你!”
“嗯。”男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白光,“能走了吗?”
“快去吧,快去吧!”老师双手接过试卷,殷勤得像在接待贵宾,“小声点,别吵到其他同学啊。”
陈温看着男生轻手轻脚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早就检查三遍的试卷,忽然有股无名火,他很想把草稿纸揉成团砸向讲台。
好一个双标现场!
陈温盯着试卷上早已检查n遍的答案,感觉自己像块要发霉的面包,无聊到不行。
往常的竞赛都能提前交卷,这次却被困在座位上,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
沈泽许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像只不听话的麻雀,扑棱棱地撞进他脑海里。
3号考场就在隔壁,不过两墙之隔,那人此刻应该在微蹙着眉解题,眼睛专注得发亮。
陈温见过太多次那样的神情。
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偶尔转一下笔,袖口蹭到墨水也浑然不觉。
不知道为什么,陈温脑海的画面闪回那个意外的触碰。
沈泽许俯身时,唇瓣擦过他额头的触感还历历在目——转瞬即逝却让人心跳失序。
那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是意外吧……
陈温在草稿纸上画了个问号,又迅速涂成实心圆。
或许是因为沈泽许在国外生活过?听说外国人见面都会行贴面礼……
但是这个蹩脚的借口,让他自己都想发笑。
男生紧皱着眉,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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