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过二十分钟后,林宇舟鬼鬼祟祟地溜进教学楼最西侧的厕所。
他反锁上隔间门,掏出手机时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喂?”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是轻柔的钢琴曲和女人模糊的说笑声。
“妈。”林宇舟压低声音,食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校裤。
“怎么了宝贝?”林母的声音清晰起来,像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了。
林宇舟立刻涨红了脸:“哎呦,妈能不能别叫我这个了!”他急得跺了下脚,“要是我有女朋友了怎么办?人家会误会的。”
电话那头传来面膜纸的响声:“你先找到再说吧。”林母的语调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知道吗?要是真谈了,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好好,张女士。”林宇舟无奈地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赌气的小学生。
“所以呢?有啥事啊?没事别打扰我跟你小白阿姨做美容。”
林宇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隔间门板上一个用马克笔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有个同学不理我了,怎么办?”
“哎呦,谁啊?男的女的?”林母陡然拔高音调,背景音里传来另一个女人好奇的询问。
“妈,你先告诉我。”
“你先告诉我是男的女的。”
林宇舟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先不告诉你。”
他听见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小白,”母亲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如果有人不理你,你怎么办?”
“啊?”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困惑,“我的话……就是直接跟那人聊聊,解开误会吧。”
那人应该是沈泽许的妈妈——白千月。
林宇舟听见这个回答,莫名想起沈泽许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
那个优等生确实总是直来直往,上次篮球赛输了他就直接找队长复盘到半夜。
“儿子,”张女士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要不你跟人家聊聊,把误会解开吧。”她顿了顿,“不然请那个人吃一顿饭?我给你打点钱?”
闻言,林宇舟眼前浮现出学校对面新开的一家甜品店,李清依上周还说过想尝尝他们家的草莓蛋糕。
“哦!不用了,我回去了,午休快结束了。”他匆匆挂断电话,推开隔间门,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高级美容院的VIP室里,香薰机吐出缕缕白檀香雾,张女士把手机放在一旁,镶着水钻的手机壳在柔光下闪闪发亮。
她咬着吸管,喝了口冰镇柠檬水,侧头看向隔壁床的白千月——那张敷着面膜的脸正对着天花板发呆,连美容师按摩到肩颈穴位都没反应。
“小白啊,”张女士使了个眼色,那个美容师识趣地退开,“你最近怎么闷闷不乐的?跟家里那个吵架了?”
白千月像是从深海里被猛地拽出,她睫毛颤了颤,面膜纸随着她抿唇的动作裂开细纹:“嗯,是有点吵架了。”
“为什么啊?”张女士任由美容师往自己太阳穴涂抹精油,“看你家那位不像是会跟你吵架的。”她意有所指地眨眼,“上周慈善晚宴,他可是全程搂着你的腰。”
白千月的思绪被拽回那个雨夜——书房里,苏格兰威士忌在水晶杯里晃出棕色的光。
她端着茶盘进去时,男人正在开着视频会议,西装革履的模样让屏幕那头的董事们频频点头。
见她进来,他说了几句后,单手合上笔记本,拍了拍用力的大腿,说:“过来。”
白千月深吸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地走过去。
男人打开笔记本一旁的小盒子,那条项链冰冰凉凉的触感仿佛还贴在锁骨上。
沈明远的指尖顺着项链下滑,却在听到“离婚”二字时骤然收紧——宝石坠子勒进皮肉的疼痛,都比不上他此刻的眼神。
“零花钱不够了?给你加十五万?”
他当时这样说着,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眼睛已经冷得像淬了冰。
“我们不合适。”白千月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合适?”沈明远低笑一声,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让她脊背绷紧。
男人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的嘴角,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件易碎的瓷器。
“离开我,谁还能给你这样的生活?”他低声问,目光扫过她身上的高定连衣裙、手腕上的钻石腕表,以及这间装潢奢华的别墅。
白千月抿紧唇,没回答他。
“你离开了,沈泽许怎么办?”男人又问,语气轻缓,却字字诛心。
白千月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是啊,沈泽许怎么办?她的儿子,如果她走了,他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这个家?
沈明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很清楚,你离不开我。”
白千月闭了闭眼。
是的,他确实对她“很好”。他给她锦衣玉食,不会打骂她,给她体面的社交地位,让她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被艳羡的沈太太。
可没人知道,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她要自由,要真正健康的爱,如果知道沈明远是这样的人,她永远都不同意跟这人结婚的,是当时的自己太年轻了。
沈明远在外人面前是一个受人崇拜完美的丈夫,可关上门后,他的温柔可以在一瞬间变成冰冷的威胁。
一切的一切只是表象,什么都可以演出来。
“行了,”男人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然,“我送你回房间……”
白千月愣愣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那条钻石项链,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小白?小白?”张女士的声音刺破回忆。
“嗯,我听着呢。”白千月这才回过神来。
“听说隔壁刘太太说你们差五岁?”张女士突然八卦地凑上前,“当年酒会邂逅的故事,圈子里传得可浪漫了。”
白千月想起那场“世纪婚礼”。她穿着沈家定制的婚纱,裙摆上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折射出七彩光斑。
而沈明远在交换戒指时,加戏的深吻,让全场名媛发出羡慕的惊呼。
“他对你多好啊。”张女士的感叹像把钝刀,“上次拍卖会,三百万的翡翠说买就买……”
“我想离婚。”白千月面无表情地说出她的心里话。
“什么?!”张女士猛地坐起来,她挥手赶走美容师,压低声音说:“为什么?他在外面有人了?”
白千月摇摇头。精油顺着她光裸的脊背滑下,像滴冰冷的泪。
“那你这是……”张女士噤声。
死寂在香薰雾气里蔓延。
良久,张女士忽地握住女人微凉的手。
“要离就趁早,我支持你。”她摘下面膜,露出眼角真实的细纹,“别像我,等孩子都十岁了才发现他养了三年的‘表妹’其实是……算了不说这个。”
白千月也紧紧抓住她的手。
两个女人的手同样冰凉,却在相触的瞬间传递出奇异的温暖。
“云姐,”白千月望着对方的眼镜,“谢谢你。”
张女士安抚性地拍她的手:“待会儿我们去新开的网红店打卡?听说有你最爱的蜜桃乌龙千层。”
“好。”
两人去了更衣室,帘子拉上,白千月终于摘下那条项链。镜子里的宝石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砭骨的光,像极了沈明远昨晚最后说的话:“只有我是最爱你的人……”
午休时分浸泡在昏暗的教室里,头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将窗外香樟的沙沙声搅碎成一个个的音符。
陈温枕着手臂侧趴在课桌上,余光里全是沈泽许整理笔记细长又好看的手。
他撕下一张便签纸,鬼使神差地写得比考试时还工整:
「你还不睡觉吗?」
惠中有午休时间,内宿生跟午留生可以在教室里午休,也可以回宿舍午休,而外宿生要留下来午休便要填写申请表。每一层都有老师来巡查,保证大家能正常休息。
纸条被推了过去,对方看完后,睫毛颤了颤,回写的字迹像印刷体般整齐:
「待会儿睡怎么了?」
陈温摇摇头,示意没事,他将纸条夹进课本里,正打算趴下时,余光瞥见林宇舟猫着腰从后门溜出去,活像只做贼的小橘猫。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侧传来——沈泽许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也趴了下来。
他双手交叠垫在脸颊下,这个姿势让他的睫毛显得格外密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陈温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撞破胸腔,出来给他跳个舞。
男生悄悄数着对方的呼吸频率,目光流连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笔处有一层薄茧,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座小小的山丘,那颗痣就是建在上面的房子。
窗外的蝉鸣停了。
在这奇异的寂静里,陈温的手像被施了魔法,悄悄碰了碰沈泽许的小指。
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冬天捧着的烤红薯,又或许是自己的手太凉了?
他壮着胆子滑入对方掌心,果然如想象般温暖干燥,薄茧蹭过皮肤时引起细微的战栗。
就在他准备撤退时,沈泽许忽然睁开眼。
深邃的瞳孔像两丸浸在清水里的黑玉,清晰地映出陈温瞬间放大的惊慌。
抽手失败的瞬间,他感觉对方的手指猛地收紧——十指相扣的姿势让两颗心脏的震动通过相连的掌心,彼此传递。
更让人心跳失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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