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厢房内一片狼藉,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柩,洒落在散乱的书卷与翻倒的案椅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更显萧瑟。
卫慈立于箱笼旁,身形清瘦,眉眼低垂,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听到崔重岫那句“我也没说让你走”,他有一霎错愕,收拾笔墨的动作微滞,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眼望去,看向面前的少女。她逆光而立,面容在阴影中有些模糊,唯有一双明眸清冽如初,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仿若前话不过是她随口一句戏言。
她这是……何意?
崔重岫此人,行事素来乖张,喜怒无常,他早已领教过。可今日这番举动,却实在教人琢磨不透。他们之间,向来都称不上什么和睦相处,她对他多有欺侮,他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现下他落入两难,她应当要拍手称快才是,怎么反倒……
她此时出言挽留,究竟是随兴所至,还是另有所图?
卫慈心中疑窦丛生,面上仍自维持着温雅守礼的表象,只微微蹙眉,语气温和而疏离,“三娘子此言何意?伯母既已言明,慈身为外姓之人,自知不便再叨扰贵府。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缩头缩脑,不敢则声的家仆,意有所指,“如今这般情形,慈即便有心厚颜留下,怕也是难以立足。”
言下之意,并非他想走,而是崔府留不下他。
薛氏的逐客令已下,崔府上下皆知他是门楣败落,寄居此地,一应仆从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恨不得立时将他扫地出门。若此境况,她却让他留下?
崔重岫并未即刻作答,眸光掠过一地狼藉,又轻飘飘撇了眼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家仆,后者顿时愈发噤若寒蝉,瑟缩了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出。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卫慈被发时更为柔和的清艳眉眼处。
“奴才不懂事,发落了便是。至于你……”她轻描淡写道,“现在春汛将至,连日暴雨,多地受灾,上游河堤告急。听闻兴临城外的官道已被冲毁数段,驿站停运,客货滞留。卫郎君此时离府,是打算去哪儿?抑或准备露宿街头,做个游魂野鬼?”
“春汛?”卫慈眉心微蹙,下意识反问。
他近日被拘束于府中,久居后宅,消息闭塞,对外界世事知之甚少。可估算着时日,现如今正值早春二月,确实是桃花汛期。
“怎么?卫郎君这是不信?”崔重岫哼笑着睇了他一眼,“兴临县地处下游,年年此时都要防汛,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外头打听打听。总不能让你才出崔府大门,便流落街头,或是被大水冲了去,届时人云亦云,兴许还要笑话崔氏刻薄寡恩,容不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年郎。”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占了理,又全了崔氏的颜面。
卫慈默然。
他原想一路北上,哪怕无法即刻入京,也可在京畿附近暂避风头,静待良机。但若真如她所言,水患在即,道路阻断,行船停运,他此时孤身一人离开崔府,无异于自寻死路。城外流民聚集,盗匪横行,他身无长物,又无自保之力,怕是还未走出兴临地界,便要遭逢不测。
可留下?
薛氏逐客之意言犹在耳,虽未明说,本意却再显著不过,他若厚颜留下,只会招致更甚以往的冷遇与慢待。
“三娘子好意,慈心领了。”卫慈略一沉吟,垂首道,言辞谨慎地教人挑不出一点错,“只是……崔伯母既已言明家中艰难,有了决断,慈若再强留,未免不识好歹。况且,慈也确实到了该自立门户的年纪,不好再叨扰府上。”
这话既是推脱,也为试探她的真实意图,想知道她执意留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崔重岫闻言,不禁轻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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