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被日光照得泛起金光,驼运冬菜的马车压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商铺陆续开门营业,街巷逐渐热闹起来。
程玉亭刚刚又给小黑猫喂了一根小鱼干,小家伙吃得干干净净,正半躺在顾大娘晒画的木桌上舔毛。
程玉亭对沈为青感激道:“方才多谢姑娘替我解围。”
自从顾大娘的儿子落选画学,程玉亭事事谨慎,处处小心,就怕被顾大娘挑到错处数落一番。她虽平日里听顾大娘冷嘲热讽听惯了,但是她脸皮薄,总担心克星这话被街坊领居听见。
听得多了,也许就真的把她当克星,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我是为了它。”
沈为青轻拍小黑猫的头,它打了个哈欠,窜到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
沈为青继续说道:“何况,赔给顾大娘的那幅画,不是姐姐自己画的么?是你替你自己解了围。”
程玉亭没说话。
沈为青余光看到程玉亭捏着袖口,似乎想说什么,又踌躇不定的样子,奇怪道:“姐姐有事?”
程玉亭一惊,脸又红了,半晌,勉强开口道:“姑娘见识广,一眼就看出《雪照山居图》是仿作。那姑娘从我那许多画中单挑了画猫的那张,是因为……因为其他的山水画都不堪入眼么?”
沈为青听她言语间多有妄自菲薄、自怜自艾之意,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道:“姐姐,你不吃早饭么?我饿啦。”
程玉亭一怔,忙点点头道:“姑娘稍等。”转身回屋,片刻便出来了。
一路上只见京城市肆繁盛,香料铺、朱门绣户,管弦盈耳,罗琦飘香。
沈为青脚步不停,径直往前去,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长乐楼门前。
程玉亭捏紧了手中的钱袋,心想:这位姑娘衣着不凡,见识深广,定是哪家千金小姐。她若要吃山珍海味,自己的确付不起,但是若还在能力之内,她需报答姑娘替自己解围之情。
沈为青静静看着面前的酒楼。
她记得这座酒楼。
画学考试一年一次,有资格举荐考生的七十二位京城画师也是一年一变。这条规矩是从三年前定下的。
原本这七十二位画师的人选从不更改,毕竟京城里有名望的画师就那么多,挑来选去,都是这么几位,即便其中少数画师换了人,不是换成原本画师的学徒,就是换成了画师的本家亲戚,也没太大区别。
宁国公世子擅画,奉旨总理画学诸事。他刚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众画师义愤填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整日,最后就是三个字。
不同意。
成功举荐画学学子,那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已经在七十二人之列的画师,如何肯交出这个位置。
据说那晚宁国公世子包下了整座长乐楼,宴请七十二位画师,楼顶每片瓦片上都点上了花灯,灯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不知道他对这七十二位画师说了什么,宴会后,这七十二人竟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从那之后,七十二画师一年一度的更换,就发生在这座酒楼里。
“换了老板,你们就不开张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将沈为青的思绪拉回了当下。
只见一个身穿褐色长袄的少年背对着两人,对着门里的人说话,门半掩着,看不清门内人的长相,只听见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整栋楼都要重新修葺,等开张了自会贴出公示,请您到时赏光。”
话说得不卑不亢,语气却冷冰冰的。
“这可怎么行?我们公子……”那个少年还欲再辩,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沈为青这才注意到门口贴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歇业整顿,归期不定”八个字。
程玉亭暗自松了口气。
沈为青笑道:“我们走罢。”
她一路抱着小黑猫,手已经酸了,她推了推黑猫的屁股,黑猫轻轻一跃,跳上了她的肩头。
又经过一家食店,店的门面处系着彩色绢布,上面落了雪,显得店面鲜活可爱,店家正拿手掸落上面的残雪,若是彩绢湿了,还得再换一块。彩绢旁的白布上写着店里买的食单。虽然只是上午,但是从面饭到汤羹,应有尽有。
沈为青随意问道:“姐姐,你吃什么?”
程玉亭急忙道:“我早上吃得少,不吃也可以。”
沈为青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就这家吧。”又往前走了一段,沈为青指着一家店铺道。
这是间炊饼铺,铺面极小,门口勉强放了张长桌,刚好能坐下两个人。
“玉亭啊,今日来得晚些啊。”铺子里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中年大汉笑呵呵地迎出来,看到沈为青迟疑道:“这位姑娘是……?”
中年大汉姓崔,经营这家炊饼店已经十数年了,他家的炊饼虽说用料扎实,价格公道,但平平无奇,仅能填饱肚子,但凡兜里有闲钱,谁也不会想到来他家买饼。所以这么些年下来,他也没攒下几个钱。
程玉亭看向沈为青,不知如何作答。
沈为青笑道:“我姓沈。”
“沈姑娘要点什么?”
“一个炊饼。”
“好嘞!玉亭呢?还是老一套?”
程玉亭赶紧说:“我今日不买饼,崔叔给沈姑娘拿一个就好。”
崔叔奇怪地看了一眼程玉亭,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要去拿刚烤好的炊饼。
“等一下。”沈为青笑道:“崔叔,我不爱吃脆的,你能不能新给我烤一个?”
崔叔顿住脚步,豪气笑道:“那有什么不行,你要什么样的?”
沈为青道:“上面抹层油,外圈厚,里心薄,这样烤出来外圈松软。最好再裹一圈芝麻。”
崔叔虽没这样做过,但听她说得有趣,便就应下了。
两人坐在长桌旁等炊饼烤好。
沈为青道:“姐姐为什么觉得是自己的山水画不好,而不是画猫的那张尤其好呢?”
程玉亭本以为沈为青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她在此时重提,低头道:“画猫原本就比不了画山水的,若不是因为山水实在画得差,姑娘又怎么会选猫而不选山水?”
“姐姐,你好糊涂。”沈为青笑了笑,道:“我叫沈为青,姐姐可以叫我为青。”
程玉亭点点头,道:“那你也叫我玉亭便好。”
沈为青道:“好,玉亭,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程玉亭想了想,道:“十三岁。”
沈为青道:“一个年幼孤女,跋山涉水来京城,路上应该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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