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岚将人打横抱起,直直向府内迈去。
还不等他迈过大门槛,宋嘉禾就恢复了清明,眸子一转就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侧脸,少女愣了一秒,借他臂膀一跃,直接从其怀中挣脱。
身前突然落空,宴岚立即抬眸看去,她正双手环胸面色平静地望着自己,往日巧笑的眸子冷若冰霜。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前进也不是。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宋嘉禾虽看着眼前人,但却在疑惑刚刚为什么会突然晕了那阵子时间,她一开始觉得腿一软的时候,本以为是低血糖症状,毕竟刚刚一直靠在马车上小睡。
突然一下起猛了,眼前发黑也挺正常。
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在黑暗当中忽然瞥见一个若隐若现的冰蓝囚笼,离自己很远,却又看的很真切,里面好像关着一颗发光的珠子。
这笼子,她几个月来也梦见过好几次。
更奇怪的是,她看见那颗珠子时心跳就会加快,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酸酸的,发胀,恍惚的很。
见她一动不动,最终还是宴岚先败下阵来,微微后退两步拱手作揖,“殿下恕罪,是臣僭越了。”
宋嘉禾回过神,将手放了下来,“啊,多谢你方才扶我,起身猛了两眼发黑,我有正事要说,跟我来。”
她挥挥手,提起裙摆径直走向里头,宴岚随她一道进去,宋嘉禾遣散所有侍从,厅堂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今日讲的不错啊,若将你放到那日凤凰阁与其他才子一起论辩,我看你未免落得下风。”
她刚坐下,却见宴岚双手捧着个什么东西走上前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殿下,方才您下马车时,这东西落了下来。”
宴岚见她伸手接过,便抬头去瞧她的反应,没想到对方轻快的很,“诶?你身手不错啊,这都接住了,再次谢了!我早上出门时藏袖子里的,怕又有人刺杀我。”
会了她的意,宴岚才整了整微皱的衣袍,也坐到一旁的方椅上,“殿下,小白跟了您这是第三个月了,已发生两起刺杀事件,这回……”
宋嘉禾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接上他敢说又不敢说的话茬,“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要拿个武器防身,上回是招婿罢来了一次,我好容易扼住那刺客,探出来些苗头,指使他们的应该是宫中之人。”
说到此处,她又想起方才长寿花叶的对话。
花:【等会公主就要走啦!看看她会不会发现!】
叶:【能发现什么?帝后俩说好了要一块儿演戏,自然不会让她瞧出端倪,根本不会发生什么紧急事!】
花:【他们既然知道仙界对自己的女儿很是看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好让她早日得道成仙?】
叶:【你是不是傻!整天就爱睡觉!这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已经死啦!现在这个是冒牌货!】
花:【啊?!又是在我睡着的时候聊天的呀!】
叶:【那可不!帝后都在演戏!他们都知道这个公主是假的,两个人天天说悄悄话呢,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拆穿!这个假公主也在演!全爱装傻!】
花:【你看你看,假公主怎么在看我们?】
叶:【看就看呗!她又听不懂我们说话!】
宋嘉禾收回思绪,心中不免乱成一团。
若照它们这么说,岂不是早在四个月前她睁眼的时候,帝后就知道她是夺身来的异魂?
敢情她还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了几个月。
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何还要假意相待这么久?王皇后方才那奇怪的反应,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纵容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魂魄,占了自己亲生女儿的身子,还要整天笑呵呵的给自己张罗各种事情。
图什么?
还有这花叶所说仙界很看重她,要她早日得道成仙,人妖仙三界不是互不干涉吗,不过这个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仙生来就是仙吗?
根据之前所看的秘闻记载,仙不也是人修炼上去的?
但她来这个地方已经四个月了,并没有见到什么修炼门派之类的,仿佛这三界生来互相隔离。
怎么越来越混乱了,自己的思绪也像一锅粥。
感觉这个世界更是乱成一锅粥,此处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人往下成妖?往上成仙?
还是说彼此就是生来如此,没有互相转化的途径?
“殿下。”宴岚轻声开口,“莫非疑心刺客乃圣上所遣?”
宋嘉禾抬头,见他端坐在位置上,正微微歪着头,一副恬静无害的模样,笑了笑,“小白,你很聪明啊。”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的要更复杂,如果她心中所猜想的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是早就被别人窥破的……
那么眼前这个人,也一定有更大的秘密瞒着她。
宴岚耳根一红,“殿下……小白只是想到殿下身份尊贵至极,除了圣上,想必也没有人敢对殿下行刺了。”
“你都能想到是皇帝老儿派人杀我,后面的也该想到了吧。”
宋嘉禾站起身来,悠哉的左扭右扭,活动着筋骨。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前几个月皇帝和皇后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这个异能极其不稳定,有时候看花草和常人看无异。
而有些时候就像刚刚一样,突然就能听见它们说话。
但是宴岚不一样,他没有听见长寿花叶的对话,更没有和帝后朝夕相处过,仅凭推断就能猜到这个方向……
宋嘉禾又拈起那把剪刀甩在手里把玩,眼中兴味愈浓。
“方才在坤宁宫殿下和皇后娘娘叙话时,小白也在一旁仔细瞧着些,娘娘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再加上娘娘情绪愈发激动时,圣上居然直接下了逐客令,若像之前那样劝慰一二也说得过去,突然反应这么大,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少女走马观花地听着,另一只手不自知地抚上唇畔轻轻摩挲,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思绪早跑到了八千里外。
被雷劈坏的小妖,离飞升一步之遥,身世凄惨,伪装书生说要来报恩,还要去考状元为官做宰……
而帝后又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信她亲手选的这个驸马郎,在帝后的眼中,她和宴岚是一伙的。
所以帝后知道一切却不立即拆穿,一是为保自己真正女儿的肉身不坏,还要暗中调查魂穿之事究竟为何;二则是想看她和宴岚两个外人究竟要做什么?
不对,不对,想到此处她又全盘推翻了去。
如果是为了保护原身的躯壳,皇帝不会下令刺杀她,一边杀她,一边笑眯眯的维持和睦假象。
啧……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想到一点。
对了!回到最初!回到她在这个世界睁眼的第一天!
那会她刚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旁边围了一堆的人,帝后也在,更多的是太医之类的。
后来她问了小荧,说自己七日前忽然高烧昏迷,太医们每天提心吊胆,查不出任何症状,但高烧就是不退,人也一直不醒,就吊着一口气躺在那儿。
如果她是第七日才穿进这副身体,虽然继承了记忆,但唯有一段是空白的,就是发烧前的那一日。
而且她继承的这些记忆,大多数都是一些琐碎而无关紧要的,原主对这里所有人的主观情感,内心意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客观方面冰冷的行为记忆。
若回溯到原身昏迷前的那段时间!莫非……
男人说完,半天不闻下音,便下意识抬头望了过去。
方才回来的急,宋嘉禾身上归宁专属礼袍还没来得及褪下,与之前日常的浅嫩打扮不同,一身火红装束衬得少女眉眼张扬,神色炽烈,美得摄人心魄。
他不禁双眸微眯,抬起头正大光明地打量着她。
宋嘉禾忽然回神,和他深沉的目光撞个正着,宴岚一惊,刚想不动声色收回眼,少女一笑,“你要看就看呗,每次被我发现了,还非要装出个被吓到的样子。”
“殿下,我……”
“宴郎,你本身……不是这样的性子吧?”
不等他继续装弱,宋嘉禾将那把剪刀慢慢捏在手中,一边笑,一边迈步向他走了过去。
宴岚闻言,低低垂着眸子。
见她在自己面前停下,手臂一抬,缓缓举起手中的金剪,眉眼弯弯地朝自己的脖颈凑过来。
男人始终一动不动,眼睫轻颤。
“咔嚓!”
一道布料被轻轻裁开的声音响起。
宋嘉禾收回手,将掌心那点线头吹飞了去。
“咚!嗡——”
继而反手一甩,那剪刀被扔的直挺挺地戳进桌面。
利刃入木三分。
“你领子上有线头,帮你剪剪。”
宴岚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多谢……多谢殿下。”
这大高个一起身,唰一下,覆过来一道阴影,但人又紧张兮兮地佝个背,双手拱拳,看起来局促的很。
宋嘉禾仰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而宴岚把头低得死死的,眼皮子也不抬,缩着脖子。
一秒,两秒,三秒……
两个人僵持许久,就是没人说话。
“小白,你不用这样伪装的,你本身是什么性格,做你自己就好了。我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亲人,更谈不上什么有何知己,本以为我的身世只有你我知道,如今看来,事情反而越来越复杂了,不仅复杂,也危险。
如果刺杀我两回的人真是皇帝派的,说明人家真的起了杀心,这会姑且维持着表面功夫,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说不定过两天就把我围死在这儿了。”
“虽然我之前说过,你有秘密可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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