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跑得飞快,陈婉宁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风灌进嘴里,刮得脸生疼,她只能抓紧他的衣襟,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知跑了多久,马终于慢下来。陈婉宁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那座宅子门口。
方寂年翻身下马,把她也抱下来。他一句话没说,抱着她大步往里走。陈婉宁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绷得像一块石头,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硬得能割破手指。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比那年第一次见她时还冷,比被追杀时还狠。
她想说什么,可他的脸色让她不敢开口。
他把她抱进那间厢房,放在床上。然后他直起身,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风,从她脸上刮过,刮得她生疼。
“方寂年……”她终于开口,声音发涩。
“别说话。”他打断她。
陈婉宁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上来。
“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话?”她坐起来,瞪着他,“你知道我去做什么吗?我是去找你!我等了你六个月,六个月!你走的时候说两个月就回来,结果呢?半年了,连个音讯都没有!我托人打听,没人敢说;我出门问话,没人敢答。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等,等到梅子都黄了,等到半年都过去了!”
她的眼泪涌上来,可她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我想着,你可能是出事了,可能是受伤了,可能是被太子的人害了。我想着,你要是死了呢?我连你死在哪儿都不知道!所以我决定去找你,哪怕死在路上,也比在这儿干等强!”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然后你呢?你回来就给我脸色看?你看见我和赵公子站在一起就发疯?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帮我去找你的人!要不是他,我一个姑娘家连马车都租不到!”
她说完,大口喘着气,瞪着他。
方寂年站在那里,听着她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化。从冷硬,到复杂,到阴沉。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冷得瘆人,让陈婉宁后背发凉。
“找他帮忙?”他慢慢走近,一步一步,逼得她往床里缩,“你一个姑娘家,跑去找他帮忙?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曾经是你议过亲的男人,你去找他?”
陈婉宁瞪大眼睛。
“我只是租马车——”
“租马车?”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怀里,“城里那么多家车马行,你偏要去他家?那么多车夫,你偏要他亲自送你?”
陈婉宁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能仰着头看他。
“我不知道那是他家的铺子!我去了才看见的!”
方寂年盯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暗流。
“去了才看见?”他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散,“那你们站在门口说说笑笑呢?也是碰巧?”
陈婉宁的心凉了半截。
“我们只是打了个招呼……”
“打个招呼?”他打断她,“你对着他笑,笑得那么开心。我这六个月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把事情了了就往回赶。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想着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我想着快点回来,快点见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可那目光却越来越冷。
“可我回来看到的是什么?是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开开心心。一点儿也没有担心我,一点儿也没有想我。”
陈婉宁张嘴想解释,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吻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带着六个月的思念,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他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陈婉宁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想推开他,手却被他握住,动弹不得。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
陈婉宁大口喘着气,嘴唇发麻,眼眶发红。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烧着火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会听的。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他已经认定她和赵明远有什么,已经认定她背叛了他。他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他发疯的理由。
陈婉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绝望。
那一夜,他没有走,他一遍一遍地说:“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陈婉宁的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喊哑了。她躺在那里,望着黑漆漆的帐顶,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
她想,这就是她等来的结果。
等了六个月,等来的是这个。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抱着她睡过去。
陈婉宁睁着眼,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一动不动。
她想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陈婉宁开始找机会逃。
可她逃不掉。
方寂年虽然不再关着她,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她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就在廊下坐着看她,那双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去厨房想自己做顿饭,他就在门口站着等,不时往里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她想出门走走,他就陪着,牵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夜里,他更是变本加厉。
为什么呢?因为晋江不让写,晋江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累不累,不管她疼不疼。
陈婉宁试过拒绝,试过推开他,试过把自己缩成一团不理他。可他总有办法让她屈服——不是用强,是用那种眼神。
那种眼神让她害怕。
那眼神里有占有,有疯狂,还有一点点脆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紧紧护着自己的猎物,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抢。
她若拒绝,他便不说话,只那么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看得久了,他便会起身离开,然后整夜不睡,在院子里站着,一站站到天亮。
第二日,他照常跟着她,照常看着她,照常晋江不让写。
陈婉宁受不了那种目光。那种目光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个欠了他的罪人。
所以她只能顺从。
顺从着顺从着,就麻木了。
半月后,陈婉宁终于知道了他这六个月发生了什么。
是周护卫告诉她的。
那一日方寂年出门办事,周护卫守在院子里。陈婉宁坐在廊下发呆,周护卫看着她,忽然开口:
“陈姑娘,王爷这半年……很不容易。”
陈婉宁没说话。
周护卫继续说:“他一到京城就被太子的人盯上了。太子设了局,想置他于死地。王爷和他周旋了整整五个月,好几次差点死在他手里。”
陈婉宁的心揪了一下。
“那后来呢?”
周护卫说:“后来王爷找到了太子的把柄,和他谈了个条件。王爷交出一半兵权,太子收手,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皇上那边……也默许了。”
一半兵权。
陈婉宁知道那三十万大军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是他在这世上的立身之本。
他为这个,交出了一半?
周护卫看着她,目光复杂。
“王爷把事情了了,一天都没歇,就往回赶。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累死了三匹马。他只想快点回来见您。”
陈婉宁沉默了。
“陈姑娘,”周护卫说,“王爷他……真的很在乎您。”
陈婉宁抬起头,看着周护卫。
“他在乎我?”她说,声音涩涩的,“他把我在乎的方式,就是把我关在这里,每日……每日那样对我?”
周护卫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婉宁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周护卫,你知道什么叫爱吗?”
周护卫愣了一下,没答话。
陈婉宁说:“爱不是这样。爱不是把人关起来,不是逼着人顺从,不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爱是尊重,是把对方的意愿当回事。”
她顿了顿,又说:“他不懂。他永远也不会懂。”
周护卫看着她,欲言又止。
陈婉宁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周护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说完,她推门进去了。
那日傍晚,方寂年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陈婉宁没动,也没说话。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
“周护卫和你说了?”他问。
陈婉宁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期待。
“那你……还怪我吗?”
陈婉宁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说怪,你会放我走吗?”
方寂年的脸色变了。
“不会。”
陈婉宁笑了笑。
“那你还问什么?”
方寂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占有,还有一点点疯狂。
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陈婉宁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吻。
他吻了一会儿,发觉她的异样,停下来看着她。
“婉宁?”他叫她。
陈婉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方寂年,我累了。”
他愣住了。
“什么?”
陈婉宁说:“我累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她推开他,转身往屋里走。
方寂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忽然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婉宁,”他的声音发抖,“你别这样。你骂我,打我,恨我都行。你别这样。”
陈婉宁没说话。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那么亮,那么灵动,会生气,会笑,会哭。可现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慌了。
“婉宁,我改,我改行吗?你别这样看着我。”
陈婉宁看着他,忽然问:“方寂年,你知道我这六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我等你,等了六个月。每天数着日子,每天盼着你回来。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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