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柴房,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站了很久,久到雨又下起来了。
然后她转身,慢慢走回正屋。
经过梅树下的时候,她忽然看见树下的泥土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蹲下去看,是那块麒麟玉佩,她两日前还给了他。
可他还是把这块玉佩留给了她。
陈婉宁把玉佩握在手里,凉意从掌心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
她看着那满树的梅子,在雨中黄得透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可能是因为梅子酱再也没人想学了。
方寂年走后,陈婉宁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每日早起,买菜做饭,伺候祖母吃药,午后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晚间早早歇下。和从前一模一样,像是那个人从未来过。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走到后院的梅树下,会下意识地往柴房的方向看一眼。比如她吃饭的时候,会多盛一碗,然后愣一愣,又倒回去。比如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推开窗,望着那间黑漆漆的柴房发呆。
祖母察觉了她的异样,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摇头说没有,只是这几日天热,睡不好。
祖母信了。
可她自己知道,不是天热的事。
那块玉佩被她用红绳穿起来,贴身戴着。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握着那块玉,翻来覆去地看。玉是温的,贴着她的掌心,像是在替谁陪着。
她想他应该已经走远了吧。骑马走了一个月,该到那个又冷又远的朔方城了。他回去之后,还是那个权倾朝野的镇北王,杀伐决断,威风凛凛。他不会记得江南的梅雨,不会记得那间狭小的柴房,不会记得那个叫陈婉宁的小姑娘。
这样也好。
本就是不该有交集的人,走散了才是正理。
陈婉宁这样想着,慢慢也就放下了。
转眼过了两个月,梅子早就落尽了,梅树长出新的叶子,青翠翠的。祖母的咳疾好了许多,偶尔还能到院子里走一走。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没什么不好。
这日傍晚,陈婉宁正在厨房里做饭,忽然听见前门有人在敲。
她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青布衣裳的中年妇人,面容和善,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是陈姑娘吗?”那妇人笑着问。
陈婉宁点点头:“我是。您是……”
“我姓周,是城东王媒婆介绍来的。”那妇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陈姑娘生得真俊,难怪人家托我来提亲。”
陈婉宁愣住了。
提亲?
那妇人见她发愣,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起来:“是城西开绸缎庄的赵家,赵老板的独子,今年十八,生得一表人才,家里有铺子三间,宅子一座,日子过得可红火了。赵夫人托我来问一问,陈姑娘可有意?”
陈婉宁回过神来,脸微微有些红。
“周大娘,”她说,“这事我得问过我祖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氏笑着说,“我明日再来,听陈姑娘的信儿。”
她说完,把手里的包袱往陈婉宁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陈婉宁低头一看,是一包点心。她拿着那包点心,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才转身回去。
晚饭时,她把这事和祖母说了。
祖母听了,眼睛亮了一亮。
“赵家?”祖母想了想,“可是东街上那个赵家?”
陈婉宁点头:“应该是。”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赵家是正经人家,赵家那个后生我也见过几回,长得周正,人也老实。若是……”
她看了陈婉宁一眼,没把话说完。
陈婉宁知道祖母的意思。她今年十六了,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早该定亲了。这些年祖母拖着病体,就是放心不下她的终身大事。
“阿婆,”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粥,不知在想些什么,“您别急。我再想想。”
祖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夜里,陈婉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赵家那个后生,好像确实见过几回,在街上遇见过,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看着斯斯文文的。她想起周氏说的那些话,绸缎庄,三间铺子,一座宅子。听起来是不错。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块玉还是温的。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望着她。
她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
有些人,只消在命里过一遭,便成了一生的刻骨铭心。
第二日,周氏果然又来了。
陈婉宁请她坐下,给她倒了茶。
“陈姑娘想好了?”周氏笑吟吟地问。
陈婉宁抿了抿唇,说:“周大娘,我想见一见赵公子。”
周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好好好,姑娘家自己有主意,是好事。我回去和赵太太说,安排你们见一面。”
她走后,祖母看着陈婉宁,欲言又止。
陈婉宁知道祖母想说什么。她想说,姑娘家不该这样主动,不合规矩。可她也知道,祖母不会真的说出口,因为祖母心疼她。
“阿婆,”陈婉宁上前搀扶着祖母,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高不高兴,“我就是想看一看,成不成的,往后再说。”
祖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三日后,陈婉宁在周氏的陪同下,去了城隍庙。
这是她第一次相看人家,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了一朵小小的绒花。周氏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城隍庙前有一颗大榕树,树荫底下摆着几张石凳。赵家公子就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着倒真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意思。
看见她们走过来,他站起身,朝陈婉宁拱了拱手。
“陈姑娘。”
赵明远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几分书生气的腼腆。
陈婉宁福了福身,算是还礼。
两人坐下,周氏识趣地走远了些,留他们说话。
赵明远先开口,问了她家里的情况,问了祖母的病,问了平日里做些什么。陈婉宁一一答了,不冷不热。
赵明远又问:“陈姑娘平日里可看书?”
陈婉宁不好意思笑道:“认得几个字,看得不多。”
赵明远笑了笑,说:“我家里的书倒是有几本,姑娘若是想看,可以来借。”
陈婉宁点了点头,没接话。
赵明远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陈姑娘是不是不愿意?”
陈婉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赵明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我看得出来,”他语气里有些洒脱,“姑娘心不在焉,像是想着别的事。”
陈婉宁垂下眼睛,没说话。
赵明远其实很中意陈婉宁的,他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姑娘可是心里有人了?”
陈婉宁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赵明远那双温和的眼睛,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明远看她的神情,便什么都明白了。他笑了笑,毫不介意地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
“陈姑娘,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往后见了面,还是街坊邻居。”
他说完,转身走了。
陈婉宁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不由得想起了方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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