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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访

小说:

梅子黄时

作者:

津渡里

分类:

现代言情

方寂年回来了,这日夜里,他在她熟睡后进屋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握着,握了很久。

陈婉宁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摸,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她。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从她眉骨滑到脸颊,又滑到下颌,最后停在那里,拇指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睁开眼。她躺了一会儿,望着帐顶发呆。帐顶也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不知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坐起来,她知道他把人抓回来了。她想知道那个沈砚之为什么要害她,害她的孩子。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

她披上外衫,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像是许久没有走过路了。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周护卫站在月亮门边,背对着她,正在和两个侍卫说话。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陈婉宁悄悄往另一边走,绕过那几棵梅树,沿着墙根往书房的方向去。她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什么。夜里凉,风吹过来,带着梅叶的清香,可那香也压不住她心里的忐忑。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那些堆叠的公文上。她借着那点光,四处翻找。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想找到一些线索,一些能让她知道真相的东西。她的手划过那些纸张,划过那些信函,划过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什么都没找到。

翻到书案后面的柜子时,她看见一个木匣子。那匣子不大,乌木的,上面没有锁,只刻着几道简单的纹路。她的手顿了顿,然后打开来。

里面放着一块玉牌。那玉牌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雕着繁复的纹样,中间刻着一个“镇”字,字迹刚劲有力,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陈婉宁愣住了。

她见过这个。那年方寂年手下那些黑甲亲卫,腰间都挂着这样的玉牌,只是比这块小一些,也没有这么精致的纹样。周护卫说过,那是镇北王亲卫的令牌,见牌如见人,可以调动任何一队黑甲军。

她握着那块玉牌,心跳得很快。那玉牌凉凉的,硌着她的掌心,可那凉意里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玉里头烧着。

她知道她不该拿。可她更知道,她需要它。

她把玉牌藏进袖子里,贴着肌肤,凉意从那里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她悄悄退出书房,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一路上谁也没有惊动。

回到自己屋里,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她才走到床边,坐下来,把那块玉牌从袖子里取出来,就着月光看了很久。

那一夜,她没有睡着。

第二日,方寂年没有回来。

第三日,第四日,还是没有回来。

陈婉宁每日照常坐在窗边,照常吃饭,照常睡觉。丫鬟送来的饭菜,她吃几口,吃不下的就搁着。

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升起来,又落下去,她看着那些光影在屋里移动,从这边墙移到那边墙,又从那边墙移回来。

可她的眼睛,不时往院子外面看。

第五日夜里,她终于动了。

她穿上那身粗布衣裳,把头发挽起来,戴上斗笠。那块玉牌贴身藏着,凉凉的,硌着她的心口。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人瘦得厉害,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底下是青黑的,可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推开门,往外走。

走到月亮门边,两个侍卫拦住了她。他们穿着黑甲,腰间挂着刀,在月光下像是两座铁铸的雕像。

“陈姑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陈婉宁拿出那块玉牌,举到他们面前。

月光照在那玉牌上,那个“镇”字清清楚楚的。那两个侍卫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连忙行礼,让开了路。

“姑娘请。”

陈婉宁把玉牌收起来,往外走。她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可她没回头。

她不知道地牢在哪儿,可她记得周护卫说过,宅子后面有一个院子,平时不许人靠近。她往后走,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夹道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墙头长着些杂草,在月光下像一片片黑色的剪影。她走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走错了,才看见一个月亮门。

月亮门口站着两个侍卫。她走过去,又拿出那块玉牌。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月亮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漆漆的,看不见底。那石阶像是通到地底下去,一股阴冷的风从底下吹上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陈婉宁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下走。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她扶着墙才能走稳。墙是石头砌的,凉得刺骨,上面长着些青苔,滑腻腻的。

石阶很长,走了很久才到底。底下是一条甬道,两边点着火把,火把的光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那影子像是活的,跟着她走,有时在前面,有时在后面,有时拉得长长的,像一根线。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边站着两个侍卫。她又出示玉牌,他们打开铁门。铁门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在甬道里回荡。

铁门后面,是一间狭小的牢房。

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一个人。那人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遮住了半边脸。可即使是这样,陈婉宁也认得他。

那张脸,那个眉眼,那副就算是落魄也掩不住的气派——是那年带人来搜她家的年轻人。是那个说“我叫沈砚之,记住了”的人。

沈砚之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味道。

“陈姑娘。”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和人说过话,可那语调还是从容的,像是在自己的宫殿里和人寒暄,“你来了。”

陈婉宁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

沈砚之靠在墙上,懒洋洋地看着她。那姿势不像是个阶下囚,倒像是个坐在自己书房里的贵人,只是这书房简陋了些。

“不知道,可我盼着你能来。”

陈婉宁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她就站在门口,隔着那几步的距离,看着他。油灯的光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暗,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有几分阴森,又有几分可怜。

“你为什么要害我?”

沈砚之挑了挑眉。

“害你?陈姑娘,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我要害的,是他。”

陈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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