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如雷贯耳。
“西宁王蒋玄文强掳民女!私蓄甲兵!视人民为草芥,以人试药,残杀无辜,千万罪孽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天理难容——”
破晓。
天色大亮,天际的一线鱼肚白已全然覆盖了靛青,太阳升起,黑暗似乎无处遁形。
这个时候大多数百姓已经醒来,准备一日之生计,他们听闻动静,打开院门,向县衙大门处好奇张望。
风声猎猎,扬起墨娘沾染些污渍的衣裙,勾勒出纤细身躯,再向上,是她高扬的脸,写满不屈与决然。
她又用劲全身力气挥起鼓棒,重重击打。
咚!
又是一声,震天碎地之势!
百姓已经围在县衙处,近乎水泄不通。
白梅站在墨娘身侧,因刚才扯着喉咙喊而呛着咳嗽了几声,看到越来越多人,又忍着痒意,再次大声吼道:
“十一西宁姐妹消亡于西宁王府底下井中,此恨——难消!”
有百姓认出她们,惊讶道:
“这不是前些日子被狐妖抓走的墨娘和白梅吗?”
白梅眼中恨意难藏,气愤如火喷薄而出,刚张嘴,因恼怒而薄粉的脸上忽地变得惨白。
“噗——”
竟是喷出了血。
墨娘余光瞥见,变了脸色。
白梅摆摆手,让墨娘继续敲鼓。自己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痛意,擦了擦嘴边血迹。
“各位父老乡亲!白梅在此作证,狐妖无辜,西宁王蒋玄文有罪!这些日子消失的姑娘,全被蒋玄文强掳到府邸,他囚禁我们,用我们试长生制药!妄想取代当今圣上,其心可诛!”
藏在百姓中的青衣男子用扇子抵住下巴,若有所思。若是强抢民女,圣上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揭过,可这件事情被她们闹大,上升到妄图得长生药,传到圣上耳中,西宁王必死无疑。
他摇摇头,接着藏在人群里继续看。
“白梅丫头,可不敢乱说呐!”
“是啊,白梅,这是杀头大罪!”
白梅不管不顾,恰似杜鹃啼血,凄厉呐喊。
“蝼蚁之命,犹可撼天!蒋玄文视我们的命为草芥,可十一个姑娘的命不该白白葬送!今日他胆敢毫无顾忌杀我们,明日便可屠我们西宁一城,再过些日子,是不是就敢直逼皇城,黄天何存?”
“岂有此理!我西宁百姓怎可如此被欺辱!”
有人问了一句:
“白梅姑娘,我妹子杜鹃……还活着吗?”
“还有我女儿安萍……”
“那我姐姐……”
……
地牢里是一双双瞪得圆大而藏着不甘的眼,眼前是一双双充满试探与含着一丝希冀的眼。
无声里,他们在等待。
白梅承受不住如此沉重的目光,闭了闭眼,颤声道:“……没了。”
墨娘的泪早就模糊了眼睛,可她咬着牙,继续击鼓。
一声、一声,沉重地击入每一个人的心。
“还我女儿啊——!”
一个大娘腿一软,哭着哀嚎。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扶她起身。一片混乱中,不知人群里有谁喊了一句。
“皇亲偿命,祭我家女!”
渐渐,喊的人越来越多。
“皇亲偿命,祭我家女!”
“偿命还女!”
此刻,死去的十一的姑娘,对于西宁百姓来讲,不再是陌生的名字,而是女儿、是爱人、是姐姐、是妹妹,更是西宁百姓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士兵们终于追来,领队头发杂乱,似乎经历过单方面的被殴打,他浑然不觉自己有多狼狈,仍然摆着以前张狂的架子,如同训狗一般,大喝道:“做什么,做什么?”
可当今,面对他们的不是恭敬与惧怕,是怒火与仇恨。
他们不是狗,是有嘴、有脑、堂堂正正的人!
“偿命、还女!”
所有西宁百姓一拥而上,抄起手里有的、或是身旁有的棍子、棒子、甚至是石子,无视他们的警告,逼得他们如丧家之犬,连连败退。
鼓声振振,犹如激昂亢奋的战鼓。
口号声声,更是撼天动地的惊雷。
拥堵之中,齐沐晚、俪儿与怡兰也赶来,向墨娘和白梅那处挤。齐沐晚身上挂了不少彩,仍旧带着她们于人潮中开路。
青衣男子退出纷乱人群,看见逆流而上的三人,目光停了一瞬。
县衙大门终于开了。
有人看到从中走出的傅适全后,激动高呼道:
“傅大人来了!傅大人来了,他一定会为我们做主!”
傅适全面色铁青,笑得僵硬。
平日里,他从来都未曾冤枉过清白之人,百姓眼里,他是可亲可近的父母官,自然觉得他值得信任。
可……如今,是西宁王的案子,他一人可做不了主。
“各位父老乡亲,还请大家听我一言!”
“此案,本官听到也是怒不可遏!大家放心,本官定会竭尽全力,为大家将案子告到陛下那里!”
不对,还是不对。
齐沐晚紧锁眉头,脑海里如同风暴过境。
这些士兵,傅适全应该也认得,那日破庙外,他所说的桩桩件件都表明了他与西宁王有关系。
如今,他怎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模样?
实在是蹊跷。
果然,听他话锋一转——
“只是,各位,凡事都应讲证据,凭借这两个姑娘之言,并不能断定西宁王殿下的罪行,所以请问白梅姑娘,可否有西宁王杀害姑娘们的证据,这些证据,又在何处?”
白梅对傅适全自是全然信任,并无丝毫防备,脱口而出道:
“证据自然是有,就在……”
齐沐晚快步走到白梅身旁,敛神正色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目光似利刃出鞘刺向傅适全。
“证据有,不过我们凭何信你?那日眼见傅大人带着这群西宁王府私兵去捉狐妖与徐倩霜姑娘,说是你同西宁王毫无瓜葛,只怕只有傻子才信。不如这样,你先抓住西宁王,我们自会告诉你。”
白梅愣住,捏住她的袖子,附在她耳边道,“傅大人应是信得过。”
齐沐晚按下白梅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百姓窃窃私语,虽因齐沐晚的话有些疑虑,但仍是坚信傅适全。
“竟有此事?”
“应是一场误会吧,傅大人怎会与西宁王勾结?这么多年,傅大人的清正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啊……”
若不是在人群面前要保持体面,傅适全几乎要暴跳如雷,每次有什么事情,这个齐沐晚总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让自己屡屡下不来台。
他吐出一口气,脸上肌肉堆成一团,半笑不笑。
“百姓惧怕狐妖,本官不知这是西宁的私兵,借兵去捉拿又有何错?本官实在不忍百姓受离别惊惧之苦。百姓自然会信得过本官,齐道长你信不过也无妨。不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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