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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小说:

烬火向晚-新

作者:

busy的杨

分类:

现代言情

第二十九章七日倒计时·第五日

## **凌晨两点·苏黎世机场货运区**

货机在雨夜中降落在苏黎世机场的专用跑道。舱门打开的瞬间,冰冷的雨水和柴油味一起涌进货舱。江砚辞和周屿抓起工具箱,跟随机组人员走下舷梯。

货运区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切割出惨白的光柱,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破碎的光影。老陈的战友——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机长,示意他们跟上:

“接应的人在B3出口的货车里。快点,机场安保十分钟后会来例行检查。”

三人快步穿过停机坪。雨水打湿了工装,江砚辞的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微型芯片,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B3出口的阴影里果然停着一辆印有“苏黎世大学图书馆后勤”字样的厢式货车。但车窗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机长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祝你们好运。”

江砚辞点头致谢,和周屿走向货车。就在距离货车还有十米时,周屿突然拉住他:

“不对。车牌号不对。阿影给的接应车牌尾号是37,这是39。”

话音刚落,货车后门猛地拉开,四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跳下来,手里拿着电击棍和扎带——不是来接应的,是来抓人的。

“跑!”江砚辞转身就跑。

但后方也出现了人影——另外三个人从货机后面包抄过来。七对二,包围圈正在收紧。

周屿从工具箱里抽出两根可伸缩的战术甩棍,递给江砚辞一根:“左边三个交给我,右边四个你引开,找机会进航站楼!”

没有时间争论。江砚辞接过甩棍,朝着右侧冲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凭着多年赛车训练出的动态视力,精准躲开第一个人的扑击,甩棍狠击对方膝盖后侧。

那人惨叫倒地,但另外三人已经围上来。江砚辞边打边退,朝航站楼方向移动。周屿那边传来打斗声和闷哼,但听起来还能应付。

就在这时,货运区深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横在江砚辞和追兵之间。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江砚辞愣住了。

是伊莎贝拉·施密特——苏黎世大学图书馆的特藏管理员,卡尔·施密特博士的侄女。三周前,就是她帮他们调阅了父亲留下的资料。

“上车!”伊莎贝拉用德语喊道,同时从车里扔出一个小型烟雾弹。

白色烟雾瞬间弥漫,遮挡了追兵的视线。江砚辞趁机拉开车门跳进后座,周屿也从烟雾中冲出,跌进副驾驶。

伊莎贝拉猛踩油门,车子冲出货运区,拐上机场外围道路。

“你怎么……”江砚辞喘息着问。

“林静文教授让我来的。”伊莎贝拉快速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警惕地观察后方,“她说你们会有危险,让我提前在机场等候。但显然,有人泄露了消息。”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伊莎贝拉显然熟悉道路,连续几个急转弯甩掉了可能的跟踪。

“教授在学院酒店等你们。”她说,“但现在那里也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周屿检查着身上的装备:“芯片还在吗?”

江砚辞点头,从内袋拿出那枚微型芯片:“但这个需要特殊设备读取。”

“我带了。”伊莎贝拉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便携式读取器,“教授让我准备的。她说你母亲当年留下的所有东西,都需要这个才能解密。”

江砚辞将芯片插入读取器。屏幕亮起,开始扫描。几秒钟后,显示出一行提示:

**“生物识别验证通过:江砚辞。请输入密钥。”**

密钥?江砚辞看向伊莎贝拉。

“是你母亲的声纹。”伊莎贝拉说,“教授说,你母亲当年录了一段话,只有你的声纹和她的声纹叠加才能解锁。你试着说一句你母亲常说的话。”

江砚辞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声音虚弱但温柔:

“小辞,要像你爸爸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技术可以改变世界,但只有善良的心,才能决定改变的方向。”

他说出这句话。

读取器上的进度条开始移动。一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目录:

**1. 伦理约束算法完整版(叶真真修订)

2. “乌鸦计划”原始数据(施密特博士备份)

3. 1985-1998年监视记录(阿影提供)

4. 陆远家族与“渡鸦”交易记录(林薇收集)

5. 自毁程序启动指南(叶真真绝笔)**

最后一份文件被单独标注:“**警告:仅可在‘渡鸦’核心数据库内使用。外部启动将导致数据永久损坏。**”

江砚辞点开第五份文件。里面是详细的操作指南,配有多张数据库结构图和访问权限说明。最关键的一页写着:

**“进入数据库核心层需要三重验证:

1. 施密特家族血脉的生物识别(已获得:伊莎贝拉·施密特)

2. 江振华直系亲属的生物识别(已获得:江砚辞)

3. 林薇直系亲属的声纹密钥(待获取:苏晚晚)

三人同时在场,方可启动自毁程序。

——叶真真,1998年9月于苏黎世”**

原来如此。叶真真在二十年前就设下了这个局:只有三大家族——施密特、江、林——的后人齐聚,才能彻底终结“乌鸦计划”的阴影。

“苏晚晚现在在哪?”江砚辞问。

“应该在学院酒店等林教授。”伊莎贝拉看了眼时间,“但我们不能直接去。陆文渊的人肯定监视着那里。”

她将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这是我的安全屋,暂时安全。你们在这里等,我去接苏小姐和林教授。”

“太危险了,我去。”周屿说。

“不,你留下保护芯片。”伊莎贝拉从后备箱拿出两套干净衣服,“换掉湿衣服,这里有食物和水。我两小时内回来。”

她递给江砚辞一部加密手机:“如果有紧急情况,按这个号码。但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伊莎贝拉离开后,江砚辞和周屿走进公寓。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书架上摆满了德文书籍和矿物标本。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卡尔·施密特博士搂着一个金发小女孩,背景是阿尔卑斯山。

“她就是伊莎贝拉?”周屿指着照片上的女孩。

江砚辞点头。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雨还在下,街道上空无一人,但远处的路灯下,似乎有车停在阴影里。

“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她吗?”周屿低声问。

“现在只能信。”江砚辞放下窗帘,“而且,她身上有施密特博士的血脉,这是叶真真设定的必要条件。”

两人换掉湿衣服,简单吃了些面包。江砚辞打开那部加密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苏晚晚:

**“已与林教授会面。知道了很多事,见面细说。我们现在去圣加仑的安全屋,地址附后。尽快来汇合。——晚晚”**

消息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江砚辞立刻回复:

**“收到。伊莎贝拉去接你们了。等你们安全抵达后联系。”**

发送后,他看了眼窗外。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了。

第五天的黎明,即将到来。

## **凌晨四点·圣加仑郊区安全屋**

苏晚晚裹着毯子,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炉火噼啪作响,温暖驱散了雨夜的寒气,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林静文教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这位六十多岁的学者看起来比三周前苍老了许多。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母亲和我,还有江美玲、叶真真,我们四个是1979年在苏黎世大学认识的。”林教授缓缓开口,声音里有种穿透时光的疲惫,“那时候中国刚改革开放,我们是被公派来学技术的。江美玲学机械工程,我学计算机,你母亲学舞蹈治疗,叶真真……她学的是神经科学。”

“叶真真就是阿影的姐姐?”苏晚晚问。

“对。她是个天才,十六岁就被特招进大学。”林教授眼神变得悠远,“我们四个住在同一栋学生公寓,成了最好的朋友。那时我们都相信,学成回国后,可以用技术改变祖国。”

炉火跳动了一下。

“后来呢?”苏晚晚轻声问。

“后来……我们发现了‘乌鸦计划’。”林教授的声音低沉下来,“1985年,叶真真在帮施密特博士整理二战档案时,发现了这个被隐藏的项目。纳粹试图将人脑与机械结合,创造‘超级士兵’。战后,这个计划被美苏秘密继承,改名‘渡鸦’,继续研究。”

她喝了口茶,继续:

“更可怕的是,叶真真发现‘渡鸦’已经渗透进了欧洲的学术界和工业界。他们用各种基金会和研究所做掩护,继续着不人道的实验。而一些中国留学生……因为缺钱,成了他们的实验对象。”

苏晚晚的手指收紧:“我母亲……”

“你母亲是第一个发现的。”林教授说,“她那时在医院的康复科实习,看到了几个中国留学生因为奇怪的神经系统损伤住院。她起了疑心,开始私下调查。结果发现,那些学生都参与过一个‘高薪兼职’——测试某种新型的脑机接口设备。”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爆裂声。

“你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美玲,江美玲又告诉了叶真真和我。我们四个决定阻止。”林教授闭上眼睛,“叶真真利用她的技术天赋,黑进了‘渡鸦’的数据库,下载了所有实验记录和资金流向。江美玲负责联系国内,我负责数据备份,你母亲……负责保护那些受害的学生。”

“然后呢?”

“然后我们被发现了。”林教授的声音开始发抖,“1986年春天,‘渡鸦’的人找到了我们。他们绑架了叶真真,逼她交出所有资料。叶真真为了不连累我们,假装合作,然后在实验室里安装了自毁装置……”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晚递过纸巾。林教授擦了擦眼睛:

“火灾那天,我就在外面。我看到实验室的窗户炸开,火光冲天。叶真真没能逃出来……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江美玲照顾好她弟弟。那个弟弟,就是现在的阿影。”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在燃烧。

许久,苏晚晚问:“那我母亲和江阿姨后来……”

“你母亲因为自责,提前回国了。她认为是自己不够小心,才导致叶真真暴露。”林教授说,“江美玲留在瑞士,嫁给了江振华,继续监视‘渡鸦’的活动。她们约定,如果‘渡鸦’再次活跃,就唤醒当年的计划——用叶真真留下的自毁程序,彻底终结一切。”

“所以江阿姨才会在录像里说,让我照顾江砚辞。”苏晚晚喃喃道,“这不是报恩,是传承。”

林教授点头:“对。你母亲欠叶真真一条命,这份责任传给了你。现在,‘渡鸦’再次活跃,叶真真的弟弟阿影找到了江砚辞,而江砚辞找到了你。这一切,都是二十年前就注定的。”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晚晚警惕地起身,走到窗边——是伊莎贝拉的车。

几分钟后,伊莎贝拉带着林教授的女儿——一个年轻的华裔女孩走了进来。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警惕,手里提着医疗箱。

“这是我女儿安娜。”林教授介绍,“她是医生,可以帮你们处理伤口。”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江砚辞和周屿在我的安全屋。我们需要尽快汇合,但外面情况很糟。陆文渊的人已经包围了苏黎世大学,他们在找你们。”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苏晚晚问。

“因为‘渡鸦’的‘启明星计划’进入了最后阶段。”伊莎贝拉脸色凝重,“我刚收到缅甸那边的消息,他们用不完整的算法进行了三次大规模人体实验,结果……很惨烈。三十七个实验体,只有两个存活,而且神经系统已经严重受损。”

苏晚晚感到一阵眩晕。

“更可怕的是,”伊莎贝拉继续说,“‘渡鸦’已经提取了足够的数据,正在尝试人工合成伦理约束模块。如果让他们成功,完整的‘乌鸦计划’技术就会诞生。到那时,就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教授问。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叶真真的自毁程序,需要你、江砚辞和我三个人同时在场。我们必须去‘渡鸦’的核心数据库所在地——那不在瑞士,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座山中堡垒。”

“列支敦士登?”苏晚晚愣住,“那么小的国家……”

“正因为小,才容易控制。”伊莎贝拉说,“‘渡鸦’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年,整个山谷都是他们的地盘。进入需要特殊通行证,但我们有——”

她拿出三张电子身份卡:“施密特博士留给我的遗物。这是他当年被迫为‘渡鸦’工作时留下的后门,可以让我们以‘技术审核员’的身份进入。”

苏晚晚接过身份卡,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后。”伊莎贝拉说,“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个安全屋的位置可能已经泄露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来了!”安娜冲到窗边,“至少五辆车,已经进村了!”

没有时间犹豫。伊莎贝拉抓起车钥匙:“从后门走,我的车藏在林子里!”

五人迅速收拾必要物品,从后门溜出房子。屋后的松林在雨中黑压压一片,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泥泞。

他们刚钻进树林,前门就传来破门声和呵斥声。

“分开走!”伊莎贝拉压低声音,“安娜,你带林教授往东,去公路边搭车。苏小姐,跟我往西,去藏车的地方!”

分头行动。苏晚晚跟着伊莎贝拉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边果然藏着一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

两人上车,伊莎贝拉发动引擎,但没有开车灯,只用夜视仪观察着路面,缓慢驶离。

车子开出林子,拐上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后方没有车灯追来,暂时安全了。

苏晚晚靠在座位上,大口喘气。她的脚踝又开始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些叶真真用生命换来的真相,那些母亲背负一生的责任,此刻全都压在了她肩上。

手机震动,是江砚辞发来的消息:

**“我们在圣加仑北部的废弃修道院汇合。那里安全。等你们。——砚辞”**

苏晚晚回复:

**“在路上。两小时后到。”**

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山林。

天快亮了。

## **清晨六点·南城老防空洞**

爆炸声在清晨响起,震动了整个老城区。

唐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救护车里,身上盖着毯子,手臂上打着点滴。林骁坐在旁边,脸上有擦伤,但看起来没大碍。

“发生了什么?”她声音沙哑。

“你成功了。”林骁握住她的手,“那块放射性矿石让‘渡鸦’的人不敢靠近,拖延了时间。然后警察来了——不是普通警察,是国安的人。”

“国安?”

“对。周屿联系了阿影,阿影又联系了他在国内的关系。”林骁压低声音,“国安早就盯上陆文渊和‘渡鸦’了,这次是收网行动。‘渡鸦’那六个人全被抓了,陆文渊的人也跑了一部分,但主要头目都落网了。”

唐果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实验室呢?那些证据……”

“保住了。”林骁说,“国安接管了现场,所有样本和文件都被封存。他们还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地下三层不止有日军实验室,还有‘渡鸦’最近在用的一个秘密研究室。里面……有活体实验的记录。”

唐果闭上眼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证实,还是感到一阵恶心。

“陆文渊呢?抓到了吗?”

林骁摇头:“他昨天就飞香港了,说是去谈生意。但现在肯定已经收到风声,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救护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出示证件:“唐果同志,林骁同志,我是国安七局的赵处长。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唐果和林骁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接受了详细询问。他们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从老防空洞的发现,到“渡鸦”的人体实验,再到陆文渊的威胁。

赵处长听完,神色严肃:“你们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可以确认,陆文渊及其背后的陆远集团,长期为‘渡鸦’提供资金和掩护,涉及走私、非法人体实验、技术盗窃等多项重罪。”

“那江砚辞呢?”唐果问,“他三年前是被冤枉的,对吧?”

“对。”赵处长点头,“我们已经拿到了徐朗生前留下的完整证据,证明当年的事故是徐朗和Vogel公司联手陷害。江砚辞的名誉会得到恢复,相关责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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