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被轻而撕碎化作黄沙掉落在地上。
自由的空气一下灌入肺部薛无遗呛咳连连气都没喘匀就反身帮助队友。
“爹的这黑袍怪真是不讲武德!”李维果骂道“连小孩都要攻击?”
方溶和娄跃也差点被黑袍怪缠住但两人机灵提前逃进了薛无遗的影子里只是一旦想伸手帮助黑袍怪就会纠缠她俩。
掌握了诀窍之后反扑就很迅速了。
联盟军人接二连三挣脱束缚而这时“祝焰”也走了过来一把火烧掉了周围伺机而动的黑袍怪们。
每一个幻影都脱胎自真正的祝焰她们都有概率记得自己小孩童年重要的玩伴。
尽管相比从前方溶的外表有所变化不再细细瘦瘦但五官没怎么变。
看到方溶的第一眼“祝焰”就眯了眯眼睛:“……小蓉?”
“我现在叫方溶。”方溶立刻纠正“就像小馍现在叫祝熔琴一样。”
封印物挑了下眉毛:“制作我的异能者确实是祝焰和祝熔琴。从理论上来说我是她们创造出的孩子而不是她们本人。”
方溶沉默没有回话。封印物看了看她们现在气氛还沉浸在激战后的紧张里双方未曾开口试探尚不知彼此的目的。
她率先开口:“既然方溶和你们在一起那你们应该也不是坏人是被卷入涉水区了么?先跟着我吧。”
方溶嘀咕一句“你怎么知道不是坏人”但到底还是没高声反驳。
当年祝熔琴提取自己的记忆制作陆家洞村的小馍时没有给“小馍”设立另外的自我认知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为洞神的方溶看不出异样。
但眼前这位“祝焰”却明确知道自己是封印物还将自己与制作者区分了开来。
她们只是共用了一张脸而已。
方溶神色复杂又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了。
高兴是因为封印物的存在证明祝焰和祝熔琴本人没有死在这个污染域没有堕落为污染域里活着的异种。
怅然则是因为她也许永远无法和真正的祝熔琴对话了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世纪。
方溶想了一会儿突然嘴角抽动。
这位说自己是祝熔琴的孩子……她明明应该和祝熔琴一样大结果现在祝熔琴的孩子都顶着一张成人脸。
薛无遗则拍着胸脯:“我们当然不是坏人。”
看封印物的样子
她以眼神询问封印物对方继续话头:“你们一定有不少疑问我长话短说先总结总结目前的情况吧。我们本该处于休眠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状态——没错,我‘们’,这片涉水区不止我一个封印物。
封印物语速很快,机关枪一样,“现在我们苏醒,证明原先的封印松动了。我刚才就是要去处理深水区的污染,重新将它们封死。那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顺便将你们送出涉水区。
薛无遗插话:“我们知道为什么原先的封印松动。有外来的污染被驱赶到了这里。另外,我们也是专业人士,可以协助你们。
“外来的污染……封印物重复了一句,又摇摇头,“不。我感知到的信息里,它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薛无遗摸了摸下巴。
封印物没有深入解释,她扫了一眼方溶的表情,体贴道:“为了区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幻火’。
薛无遗莫名觉得耳熟,琢磨几秒后恍然大悟:幻火说话带着点人机感,和莉莉丝、亚当它们差不多。
祝焰曾经参与过亚当计划,虽然负责的不是人工智能那一块的,但也许有所了解。毕竟和污染相关的学科,一通百通。
所以,她在设计封印物的时候融入了相关理论?难怪苦修会如此擅长制作高智能封印物……
刚这么想着,幻火就补充了一句:“我闻到你们身上也有同类的味道。是莉莉丝吗?海对岸的计划成功了?我们也有一位本该总领全局的封印物,但状态不太好,组织将它封存了。祝焰女士说,它叫‘夏娃’。
薛无遗瞳孔轻颤,幻火知道的信息比她以为的要多很多。
又是夏娃。叶障曾用封印物留给她提示,说“注意夏娃。
她当时就觉得,“注意这个词比起“警惕、“小心,要更中性一些。
叶障指代的,难道其实是那位封印物夏娃?
从幻火的形容词来看,“她、或者“它此刻更像是总人工智能的一个分体,就像莉莉丝的Lily一样。
……不明白,不确定。一团迷雾。
薛无遗不禁一阵头痛,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夏娃?叶障真正的意思又究竟是什么?
所以说最讨厌这些预知系异能者了,一个个说话都七拐八拐。
她简单解释了一番联盟和莉莉丝的现状,幻火颔首:“现在是什么年份?
薛无遗报了个数字,幻火闭了闭眼,眼中闪过金色的数据流。
“滴一声,莉莉丝忽然重新启动了,显然是幻火做了某方面处理。
两位封印物人工智能没有当众对话,但也许“心里已经进行了海量的数据交互。
就在这时,地铁停靠站台的声音响起。
“……皇家公园站……已经到达,请各位乘客……
车门打开,幻火示意众人跟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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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的目的地。
外面是深水区吗?薛无遗瞅了瞅,并没有看出什么明显异样。
“你们在这里就证明,薛无遗跟了上去,“卡洛伊在旧时代就曾经爆发过一场污染,你们组织对其进行了封印处理,并留下你和其她封印物,作为保险栓。对吗?
幻火点点头,薛无遗追问:“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污染域的‘故事’究竟是什么?
“说来话长。
幻火似乎在准备措辞,停顿片刻说,“……这里曾经,有一位试图逃跑的公主。
*
帝国内,临时王宫。
水。为什么会有水?
简王后的大脑凝滞了,无法区分时间的流逝,盯着女儿轮椅下方不断蔓延的水。水已经接触到了她的鞋尖,将昂贵的定制室内拖鞋浸润。
伊莫金幽蓝色的眼睛朝她逼近,海浪朝着上方掀起。伊莫金站了起来——不,不对……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轮椅底下升起,将她托往高处。
简王后心神巨震,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床头柜。
床头柜——怎么在这里?
她如梦初醒般低头,只见不知何时,房间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昂贵沉重家具竟如暴雨中的浮木,以违背重力的方式在水中飘飘摇摇。
那水的颜色蓝黑浑浊,双足没入其中,犹如被截断消失。她看不清水里的任何事物,却觉得水里有东西。
咕咚——
床头柜上的花瓶被她的手肘带倒,一头栽进了水里。
咕咚——
水里传来一声粘稠的杂音,仿佛怪兽的心跳。
简王后脖颈背后僵住,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头皮。她的心跳因恐惧变得沉重又剧烈,四肢发软。
她一寸一寸抬起头。
伊莫金已经升到了屋顶的位置,她变得很高、很瘦、很长,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海洋生物薄膜般的奇异材质,从高处垂落下来,整个人犹如一道刻在视网膜里的刀痕,潜藏在水底的蛇鳗。
她头颅微低,俯视着简王后,脸上没有表情,眼皮逐渐消失,转化成覆盖眼球的双层肉膜,瞳孔蠕动颤抖,伸出蝌蚪般的尾巴,在虹膜里游曳。
簌簌。黑色的蝌蚪突然向眼眶之外游去,而后伊莫金双眼下方的脸颊上又张开了一双眼睛。
纯金色的虹膜,海洋生物的横瞳,就这样镶嵌在人类的脸上。
可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变化还不是这个。
伊莫金坐着的那张轮椅,已经被不知从哪来的蓝紫色触手覆盖了。它们簇拥着伊莫金,成为一张崭新的王座,轮椅下方形成了触手支柱,拔地而起,比两人环抱还要粗。
“……啊、简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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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战栗微弱地吸气拉长为惊恐至极的尖叫“啊啊啊!——”
这是人受到不可理喻事物冲击后的反应她的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糊住污染顺着她的眼睛扎进了她的大脑里。
不能直视、不该直视。那已经不再是她的女儿甚至不再是人类!
简王后摔倒在水里她即便在家里也总是穿着多层的长裙。预言里她曾被裙摆上的火烧死此刻的现实里那厚重的裙摆吸了水沉得像尸体。
她挣扎扑腾跌跌撞撞向后逃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水面被拍起一簇簇浪花。
砰——
伊莫金的上半身没有动安静犹如雕塑。她身下的轮椅被触手裹碎了以**蛇缠绕猎物的动作。黄金的零件下雨般崩落飞溅
地板上的水已经没到了小腿中间。轮椅的骨架砸进水里时间的钟表好像在这一刻被人拨慢了速度。
简王后能清晰地看到水花被砸起有自主意识般掀起浪排然后高高落下。
哗啦哗啦。
房间里犹如下起了雨。她满脸是水痕惊恐万状。不知哪里响起了非人的声音犹如深海中的鲸鸣也像深海的潮汐环绕在她的耳边刻印进她的脑子里。
嗡——
嗡——
嗡——
临时搭建的宫殿屋顶被拆了。
雨水不止从房间内落下还正在从天空上落下。
简王后茫然无措地仰起头雨水掉进她的瞳孔里。
帝国四个区的防护罩都有天气调节系统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下雨。
在今天之前她们已经持续经历了三个月的干旱期。
简王后知道的要比普通人多一点帝国的干旱期其实是梅伽洲大陆的雨季。帝国无法控制那么多水才会彻底关闭防护罩的雨水系统人为用干旱对抗污染。
而现在雨落下来了。
可是雨水不是穿过防护罩掉下来的而来自防护罩下方的云层。
积雨云在城市上空**起来贴着防护罩的流动奔涌乍一看天上形成了长河。
简王后脸色发白那是污染之云帝国内污秽的**。
就在不久前她还与亚当联手安排亚当将污染之云投放到了埋金之地。
帝国各处一直有污染而帝国的手段做不到彻底清除污染。上层只追求高效追求眼不见为净。
每天都有海量的死者在街头倒下、在下水道倒下、在医院里倒下、在住宅中倒下……
每个人在死前都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帝国就是一台痛苦制造机以人类为燃油把活生生的人压榨成汁驱动这台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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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怖的机器运转。
这些痛苦总该有归处如果没有防护罩它们会当场异化形成污染域。
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帝国安排异能者定期处理尸体通过特殊的方式将她们的精神污染收拢起来定期排放到防护罩外去。
投放到无人区就不会对帝国造成破坏还能顺便给外面的女巫们制造些麻烦。
当然也有没来得及处理的时候帝国内就形成污染区。上层对那些污染区进行处理后就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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