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决赛的对手,是西凉的华雄。人高马大,煞气外露,手里那柄砍刀寒光渗人。
这就是董卓麾下排的上号的骁将?
华雄上台,盯着吕布,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抱拳的动作都带着西凉汉子的蛮横:“吕布?某家早想会会你了。”
吕布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心里不免失望。
就这点架势,那眼里的凶悍大半是仗着西凉军威和一身蛮力。
鼓声炸响。
华雄暴吼一声,势如疯虎,脚步前冲,砍刀带着劈山裂石的风声当头斩落!是战场上简单有效的杀招。
吕布也动了,动作简洁到近乎粗暴,既没闪避也没什么妙招,只是在刀锋劈至顶点,力道将落未落的刹那,侧身、进步、探臂,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將!”
他左手如铁钳般稳稳扣死了华雄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按。巨大的力量让华雄手臂巨震,刀势顿时溃败,同时,他单手持槊,在华雄惊怒交加、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刺向他的脖颈,槊间稳稳停在华雄肌肤之上,纹丝不动。
劲风拂面。
华雄浑身筋肉鼓胀着,额角血管突突直跳,拼命想挣脱腕上如铸铁般的手掌,却感觉如蚍蜉撼树。喉下那槊尖带来的死亡寒意,让他浑身发冷。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嘶声高喊:“并州吕布,胜——!”
喝彩与惊叹这才如海啸爆发般涌来。
高台上,在锦榻上鼾声隐隐的动火,被这山呼海啸的声浪惊醒。他肥硕如山的身躯动了动,勉强睁开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隔着帘子迷迷瞪瞪往台下望去,正好看见吕布松手,华雄苍白着脸踉跄后退的模样。
董卓的小眼睛猛地瞪圆了,挣扎着要起来,身旁侍女宦官慌忙连搀带扶,将他挪到栏杆边。庞大的胜压得木质围栏嘎吱作响,目光死死锁住台下那道玄色身影,看了又看,忽然发出一阵骇人狂笑。
“好,好一把锋利无双的凶刃,真乃天赐予某!”董卓拍打着栏杆,浑身肥肉乱颤。
牛辅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立在他身后半步,垂着眼眸,低声进言:“泰山大人,此子野性难驯,锋锐无匹,丁建阳看来是握不住这把刀了。既按规矩多了魁首,理应为明公驱使。”
董卓笑声渐歇,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说:“从丁原手上抢人,怕没那么容易。”
“辅已命人查探清楚,这吕布有一义女,进雒以来,吕布便是住在此女的宅院,可见关系非常。”牛辅看出董卓的不耐,省去其中赘余,只表忠心:“辅已有成算,定能叫吕布心甘情愿归顺泰山大人。”
董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来啊,把上次抬上来!”
顷刻间,几名西凉精兵牵着一匹神骏异常、通体赤红如烈焰奔流的骏马来到台前。那马昂首扬蹄,嘶鸣清越,身材飞扬至极。另有军士合力抬上一杆长兵,戟身乌沉,戟刃与月牙小枝寒光流转。更有兵卒抬上数箱开启的财货,金锭银锭耀眼夺目,蜀锦吴绫璀璨生辉。
“吕布!”董卓声如锤锣,传遍全场,“你武艺超群,当此厚赏!此乃大宛宝驹,号曰赤兔,能追风逐电!这方天画戟,乃百炼精钢所铸,锋利无伦!另赐金银锦帛,你若愿为某之帐前骁将,必不吝厚禄高爵!”
万众目光,齐聚吕布一身。
唯王允等人,面露不忿。这董卓竟敢许下厚禄高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吕布心里没什么忠义的弯弯绕绕,他只崇尚最简单的武力、最野蛮的暴力。董卓能让他打更多的仗,暂时屈居人下也非不可。只是......想起红玉的叮嘱,吕布张口便要拒绝,但他的拒绝也颇为霸道:“董侯的人大可来台上练练,赢了,某便任董侯驱驰。”
何等狂妄、何等不羁。
众人屏气凝神,都在等着这位阴晴不定的董侯发怒。没成想他却哈哈大笑:“吕布,你对孤的胃口!孤承诺你,只要你愿来,孤永远为你留一个位置!”
......
“给我一个位置!给我一个位置!”
千金阁前,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各个都像挤到前头,看一看传闻里中子母筹的样子。
鉄塔般的典韦带着同样精悍的两个丘八堵在门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额角青紫隐约窥见他吃了不少苦头。看见庄家,他伸手从料理掏出两个筹牌,一片红,一片黑,轻轻拍在擦得锃亮的柜台上。
“兑彩。”
庄家的拿起那两片“子母筹”,指尖摩挲过上面自己亲刻的字迹:“涿郡张飞,四强,一赔七,本万钱”、“并州吕布,头筹,一赔三,转压八万钱”。没有多问一句,转身朝后堂打了个复杂的手势。
不多时,后堂便有两人抬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箱。
典韦蹙着眉,语气不好:“就这点?”
庄家沙哑地嗤笑一声:“二十四万钱,你是想搬空某的库房,还是想让这南市的街都堵上铜臭?千金阁规矩,过万的彩头按市价折金。今日雒阳行市,一万钱折上金一觔,二十四万钱便是二十四觔。”他抬手将箱子打开,里面是时余块铸成饼状的赤金,散发着沉甸甸的光芒。
“我的天爷......二十四觔黄金!那红筹压张飞四强本就是险中求富贵,竟还真成了!”
“关键是那黑筹,他们怎就敢断定吕将军一定能夺冠?还把前头赢的全压上了。”
“嘶......这哪是赌钱,这是未卜先知!”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无法抑制额度喧嚣。惊诧、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典韦和他面前那口箱子上。
典韦对周遭喧嚣恍若未闻,只仔细验看了金饼成色与数目,确认无误后,便抬着这笔巨额财富,往门外走去。
柜台后,庄家那张焦黄的脸隐在博肆清晨的阴影里,像一块风干了多年的老腊肉。他喉结滚了滚,不是饿,是胃里某个地方习惯性地抽了一下,他胃不好。
他什么都见过了,他在街边眼冒绿光和野狗呲牙争一口馊饭,在破庙里对着那个刚咽气还带着温乎的老叫花子哆嗦着下过嘴......那滋味,他至今午夜梦回,舌根还能泛上来。后来走了狗屎运,跟了半吊子赌徒学认骰子、看脸色,在脏得看不清颜色的赌坊里,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饿出来的眼力硬是闯出来了点名堂。
他以为他总算能摆脱刻在骨子里的饿鬼模样了。
可老天爷专玩他,一场大旱,树皮都没得啃,靠从赌坊里练出来的本事,什么用也顶不成。
他又成了流氓,比当年更绝望——他尝过了“不饿”的滋味。
那时刚举孝廉、一身正气的东家在返家路上遇见了他,停了脚步,递给他一个饼,送了他一个名,他就跟了上去。哪怕后来知道了他那上不得台面的眼力和本事,也只是沉默了很久。再后来,雒阳便有了千金阁。千金阁便有了掌柜兼庄家,王丛,
这几十年,王丛在这博肆里见惯了人性百态。有输光家当嚎啕大哭的,有一朝得志鼻孔朝天的,有算计精巧败于运气的......可像今天这样,用一万钱做饵,以近乎玩弄规则的方式套走二十四万钱的,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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