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穿着便服的女人双手插兜靠在烧腊铺前，像是已经等她很久了。
看到她出门，女人摘下帽子朝她招手：“嘿，甜心，你还记得我吗？”
秦云般看了一眼手机，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还好她有提前出门的习惯，不然恐怕没那个空闲寒暄。
“警官。”秦云般疑惑地停下脚步：“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不经常出现在这边，因为这里是华人黑·帮的地盘，她还记得上一次被询问是因为莫尔菲尔大剧院的事情，可现在包括牵连的一系列案件都应该结束了。
“你可以叫我诺蕾娜。”女人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像是要拉近彼此的距离：“你一会儿有事吗？”
“我正打算出去。”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对了，我可以载你过去，我们路上说好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边，秦云般不解地转过头看她，迟疑了一下：“是有什么案子吗？”
诺蕾娜说道：“是我私人的一点疑问。”
她和这位警官应该毫无交集，诺蕾娜这么说，确实让她有些好奇。
上了车，诺蕾娜似乎也在组织措辞，没有立即开口，半晌，她才问道：“你认识施慈安，对吧？”
秦云般微微蹙眉：“啊…认识。”
联想到施慈安的身份，她不知道有些话能不能说，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所以，你上次告诉我在莫尔菲尔大剧院遇到的那个男孩就是他吗？”诺蕾娜问。
“是他，怎么了？”
诺蕾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琼斯·戴维斯被刺杀那天晚上，施慈安就在莫尔菲尔大剧院，这不能证明什么，剧场池座上方就有摄像头，监控录像里一切正常。
让她感觉不对劲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是在实验室的签到表上留意到异常的，按照规定所有出入人员都要签字，她去取DNA结果的时候往前翻了几页，发现施慈安的名字在表格上出现得很规律，唯独有一天时间很不正常。
七号下午，他比平常提前了三个小时离开。
这天刚好是钉子手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当然，这连巧合都算不上。
她回警署重新翻查那两天的记录，意外注意到了另一起案件。
在钉子手死亡当天下午，也就是施慈安提前离开实验室这天，警局曾接到过一个女孩的报警。
她声称自己被钉子手跟踪了。
当时出警的是警察局里的老油条，去看了一圈，觉得是女孩自己疑神疑鬼，草草结案了。
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但如果这个报警的女孩就是施慈安的女友呢？
钉子手的案子在警局内部始终存在疑点，他们认为钉子手不符合A.S.K.一贯的挑选目标
——他自负地认为自己有资格僭越法律定罪，并且降下惩罚，但不知是作为挑衅还是宽容，他居然会给警局留下抓捕目标的时间。
A.S.K.挑选的对象有一个共同点：罪行败露超过半年，且始终未被警方抓获。
短短一周内连续作案两起的钉子手，显然不满足这个条件，他们甚至怀疑过是其他人模仿作案。
如果是为了这个女孩呢？
诺蕾娜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个叫秦云般的女孩可能会成为重要的突破口。
虽然目前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但她不愿意放弃微弱的可能。
如果能抓到A.S.K，她会一跃成为全美备受瞩目的警探，这完全值得她铤而走险，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施慈安的事情。”她问道：“你平常有注意过他的行踪吗，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秦云般心里咯噔一声，施慈安不会做了什么引起警察的关注吧。
但转念一想，上次他能搞定胡利安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说道：“没有啊。”
诺蕾娜看她的表情，没看出什么说谎的痕迹，诺蕾娜几乎能从她语气里听出对施慈安的信任。
目的地很近，几乎踩一脚油门就到的事，眼看没多少时间了，诺蕾娜干脆开口：“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男朋友他很危险。”
秦云般摸了摸鼻尖，显然没太放在心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诺蕾娜一脚踩下刹车，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觉得他可能是A.S.K。”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俩人沉默的半分钟里，她看见秦云般的表情从呆滞，到疑惑，再到皱眉。
秦云般语气还挺客气：“警官，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吗？”
诺蕾娜确实没有证据，她只能先挑起这姑娘的怀疑，之后再慢慢接触：“现在暂时没有，但是……”
“但是。”秦云般头一回打断她的话：“这种话还是在有证据的时候说比较好吧？”
她推开车门，下车前还微微弯腰行了个礼，说了声谢谢。
诺蕾娜降下车窗，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但是你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我给过你电话的，别忘了。”
秦云般挥挥手，转身跑进上次那家店里，风铃声叮当作响，柜台后的男人抬起头，看见是她，下意识朝后面努了努嘴：“啊，阿尔维德在后面。”
“什么？”秦云般好奇地望着满墙的枪大开眼界，听到声音转过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赫尔科立刻咳了一声：“没什么，我打电话呢，甜心，听说你没有持枪证和狩猎执照，这里的东西暂时买不了哦，其他的他会跟你说的，他就在后面。”
“好。”秦云般穿过门，店后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场地，但是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他站在台子前，手里拿着一把拆开的枪。
秦云般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摆弄那些零件。
他低着头，手里慢吞吞地擦零件，手指很稳，拿起一个零件看一眼，放在一边，再拿起另一个。
“22口径的。”阿尔维德把枪递给她：“后坐力小，适合新手，用来练习动作。”
她摆弄了一下，感觉怎么架姿势都很变扭：“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枪口不要对着人，不要对着你任何不想摧毁的东西。”
她好奇道：“你平时都用什么枪？”
“看情况。”
“那天你用的是什么枪，比这个大好多，感觉很帅啊。”
“改装过的LTS栓动步枪，它空枪就有16kg，你的体重没办法承受后坐力。”
“这个靶子有多远啊？”
“两百米。”
“那它能打多远？”
他靠在工作台边上，手抱在胸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最高记录是2304m。”
秦云般还没发表感慨，那边阿尔维德已经把枪托起来了，他站着，肩膀还是松的，整个人看起来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砰——连续五枪在后院炸开，秦云般耳朵嗡的一下。
她顾不上捂耳朵，眼睛盯着远处那片靶场，靶子在两百米外，他开了五枪，靶心却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阿尔维德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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