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句声音特别轻,正巧周寒和丁细铃也因为工作的事聊得热火朝天。
就只有况莱一人听见。
她莫名其妙,“什么啊?谁和你说口味变了就一定是谈恋爱谈的啊?”
也不大高兴这种推断,“许温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狭隘?”
她态度直白,明显不快。
许温棠却没有因为她的说法生气。她望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是在回避问题。
过了会,她忽然冲她笑了,“嗯,是我太狭隘了。”
坦然承认,道歉时不卑不亢。女人声调稍微放柔,又像是哄她,“还想吃别的吗?我请客,算给你道歉。”
“不用。”况莱很有骨气地拒绝,“我今天就要吃这个龟苓膏。”
“行。”许温棠笑了一下,“吃吧,不要太生气。”
说实话况莱还是觉得许温棠奇怪。干嘛有事没事就怀疑她要谈恋爱啊?而且这个语气就好像……她人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但谈个恋爱也都还是要跟她报备似的。
但是她懒得在外人面前和许温棠吵,而且旁边周寒和丁细铃聊得还挺欢的,她也不想打扰她们,干脆化不满为食欲,舀了一大勺龟苓膏——
刚准备塞进嘴巴。
“你——”许温棠忽然出声。
“干嘛?”况莱更不高兴。
许温棠停了会,“没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况莱瘪了瘪嘴,下一秒,就把那一大勺龟苓膏塞进嘴里——
然后突然卡了壳。
她整个人像只突然被揭了黄符的僵尸卡在那里。
许温棠像是早有预料,笑得不行,但也很体贴地抽了几张纸过来,叠了好几层,垫在手上,托到她脸边,“吐了吧。”
女人掌心垫着纸巾送过来,伴着那种似有若无的香气。况莱冷酷摇头。
许温棠不讲话,很耐心地继续垫着纸巾。一秒,两秒,三秒……
况莱憋了会。
但还是没忍住把着她的手。
哗啦啦吐到她手里垫着的纸巾里。
吐出来的东西黑乎乎。
许温棠倒也没嫌弃,裹着纸团一块扔了,又连给她扯了好几张纸。
况莱接过纸擦了擦嘴,龇牙咧嘴,“怎么还是这么苦啊?”
“这家龟苓膏一直不加糖水。”垫了好几层,又叠了好几层,许温棠倒是也没弄脏手。她把自己那份双皮奶推过来,“你试试这个,旁边没动过的。”
口腔里的苦涩急需驱散。况莱最怕苦,小时候吃药绝对不吃冲剂,每次感冒生病要被叶君君追着在楼上楼下跑几圈才能被捏着鼻子把药灌进去,然后呛得眼泪汪汪鼻子通红坐在楼梯上生闷气。
这会她也顾不上和许温棠斗,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点许温棠没动过的那边,抿进去,红豆的滋味在口腔铺开,她才觉得好受点。
这双皮奶挺好吃,她没忍住多挖了几口,再抬头,她发现桌上安静了下来。
是刚刚还在热火朝天的周寒和丁细铃。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都好吃惊地看着况莱和许温棠。
这是怎么回事?况莱有些迷茫去看许温棠。
许温棠倒是像早有预见似的,轻启红唇,微笑着和她们解释,“她还是不爱吃苦的。”
“啊,这样。”周寒率先反应过来,有些抱歉,“早知道就不推荐你吃了。”
她视线瞥一眼许温棠,又瞥况莱,“不过你们……关系原来这么好吗?”
况莱糊涂了。
吃点许温棠没动过的双皮奶应该也还好吧?
“没事。”不过许温棠和她关注的点显然不同。她抽张纸擦了擦手,看了眼况莱,停了会,“小时候她换牙我都接过。”
于是况莱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就着许温棠的手吐了。可能这在外人看来……不,这对她和许温棠如今不算太亲密的关系来说,是有点过,甚至有点怪。
但……某种程度上许温棠没说错。
她们从孩童时期就待在一块,换掉的乳牙可能在对方小小的掌心里待过,断掉的头发可能卡在对方房间的梳子里,和对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初潮来临时的血痕可能不小心蹭到在对方的校服上……
只是从某一天起,那条河缓缓浮现,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难以跨越,以至于这种发生在两个孩童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也慢慢消失了。
而刚刚——也纯粹是习惯罢了。
况莱掰了掰手指,将那些不太合时宜的回忆都抛掉。
“这家龟苓膏太苦了。”转移了话题。
周寒和丁细铃果然也没多在意,转而问她“要不要再点一份”。
况莱摇头,撑着脸说不要。
许温棠没说话,只是接过那份被她挖了几口的双皮奶,继续吃了起来。
被挖空的双皮奶摇摇晃晃,上面的红豆基本也被况莱刚刚贪嘴吃完了。两个人吃过的地方有一条竖立起来的边界,都刻意不去碰。
许温棠不吃红豆。
严格来讲,许温棠不太喜欢所有豆子的口感。因为小的时候,许云逼许温棠喝的那碗黑乎乎的东西里面,都会有一层黑黑的豆子。但每次,许云都会要许温棠把里头的豆子吃完。而大部分情况下,只要许云不在,许温棠都会直接要求况莱帮她吃——作为那道疤的惩罚。
恰好况莱并不讨厌吃豆子,也因为人小没有防备心总是被许温棠威胁,所以只好每次都听从吩咐空着肚子去,替许温棠把豆子和核桃牛奶都处理完毕。
这很怪。小的时候许温棠不喜欢吃豆子竟然不可以拒绝。
长大以后许温棠不吃红豆,但是每次来糖水店都只点双皮奶。
许温棠就是有这么奇怪。
况莱心想。
结账之前,她又瞥了眼被吃剩的双皮奶。那边界没动,像那条她们之间的河。她松了口气,想许温棠也不至于那么贪吃。
不过临走之前。
许温棠又打包了一份双皮奶。
好吧。
看来是挺贪吃的。
还正餐不吃,就爱吃甜食。
况莱有一搭没一搭想着。
她们这边天黑得快,走出糖水店,还没到九点,马路两边就有不少店都已经关了门,路灯亮着,有点空。许温棠的车还停在路边。
不过听丁细铃说,许温棠在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于是丁细铃先开着许温棠的车,把住在城区的周寒先送了回去,之后又开着车,载着她们三个人回酸梅岭。
这么晚已经没有巴士回乡下。况莱没和许温棠置气,乖乖上了车。只不过,在快开到丁细铃家的时候,丁细铃说,
“要不我先把你们两个送了,我自己再走段路回去?”
“不用。”许温棠坐在副驾驶,“车停在你家,我和况莱走回去也行。”
“都不用。”况莱抬抬下巴,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理所应当就没有把她放在选项里面?“我会开车,我等会开许温棠的车回去。”
话一出。
前排两个人都惊讶。
“小况莱你都已经会开车了?”丁细铃像是感慨时间飞快,“什么时候的事儿?”
许温棠也回头望她,张了张唇,没说话。似乎是因为丁细铃把她想问的都已经问了。
“早就考完驾照了。”讲真的况莱也因为这两个人的反应有点犯嘀咕,不过她想自己应该也不至于乡下一段路都开不了,便再次抬起下巴,“去年也开过,开这一段路没问题。”
“行。”
她这么说,丁细铃也没再表露出什么“不信任”,只是在到丁细铃家之后,她看况莱上了车,比较利索地调座位,才像是真的完全相信她能开回去,不过也没忘记嘱咐她,“晚上开车还是小心点。”
“好。”况莱点头。
车从丁细铃家转了个弯,步入大道,再往她们家那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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