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殿是山顶新建的一处享殿,是皇陵地表最核心、最尊贵的建筑,殿内供奉着大胤朝历代帝后神位,通体用昂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规格极高,皇家一般在这里举行盛大祭祀典礼。
同时,这里守卫极为森严,且不说整座骊山此刻正陷于混战之中,到处充斥着硝烟和争斗。即便没有这些,单凭一个女子,要越过重重防备和守卫,从山下一步步跨入这骊山最至尊的神殿,也几乎没有半点可能。
怎么可能呢!
梁王握剑的手顿住,使劲拧了拧眉:“谁、是谁闯了圣德殿?”
下属慌了慌,嗓音颤抖几分:“回......殿......陛下,是宏德......王......妃......”
梁王脸上掠过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唇角扯了扯,眼尾猩红望向萧烬,笑得瘆人:“老五,你家王妃,真是不简单啊!”
“既如此,那就允你多活一会,不如你随朕去看一看,你捧在手心的那位娇妻,到底想作甚。”他用力拉扯萧烬的脸,笑得放肆。
圣德殿内,洛鸢被一群人围着,双方对峙不下,她左脸溅上不少星星点点的血滴,衬得那张脸越发惊艳。
她前额的发丝被汗湿黏成一缕粘在鬓角,似有一些小女儿的娇弱,但高耸的马尾与合体的红色铠甲,显得她英气逼人、不让须眉。
地上,躺着七八具被她一击毙命的炮灰。其余人满脸警惕地盯着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洛鸢之所以孤身来此,并非凭借一身超凡的武力,更无天助。她其实是借助一条密道抵达这儿的。
当初,洛鸢转移镇国公水下密室的军用物资时,意外发现内里密道的另一个入口连接着皇陵,正是这圣德殿的大厅!
她从密道而来,一路全无半点阻碍,如履平地。
“厉害——弟妹果真是位奇女子,竟能单枪匹马冲到这里......”梁王迈步跋扈地走来,身后跟着略带忧色的黎酒。
洛鸢朝周边扫了几遍,声音低冷:“我知道萧烬在你手里,你把他怎样了!”
梁王摊了摊手,挑眉:“什么、萧烬?笑话,朕怎知他在哪。弟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来问朕要人,是否太过于霸道了?”
洛鸢咬了咬唇,重新朝周围探寻一圈,试图寻找关于萧烬的蛛丝马迹。乌桑派人遍地搜寻过,无论生人还是尸体,战场上全无萧烬半点踪迹。那时,洛鸢便猜测,萧烬一定落入了梁王之手。
“朕?萧绝,你自己封的?可笑!一个野种,也配称朕,我答应了吗!”洛鸢霸气回怼。
“劝你乖乖将萧烬交出来,这样等他登基后,我可以发发善心,劝他留你一条活路。虽然你是野种,但你们兄弟一场,毕竟还有些情分,萧烬向来心软,总不会让你坠到地上。”她肆意嘲讽,笑意不达眼底,盯得人心底发寒。
“哦、哦、你找萧烬是吧?”梁王面上丝毫不恼,甚至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他眯了眯眼,下颌微点,“嗯......此刻,大概已过奈何桥了吧。若弟妹着急寻他,朕可送你一程。”
死了?洛鸢心里一沉,片刻后,理智抢占上风,她迅速镇定。不可能,若萧烬已死,系统岂会连句屁都不放?
她平复心情,恰巧此刻见殿内某处角落的地砖微微掀动,遂冷冷一笑,“谢陛——下——相送的好意。”这声陛下,洛鸢喊得极尽嘲讽。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引荐两个人,还请陛、下、好好瞧一瞧,你那‘尊贵无比’的来处——”
她吹响口哨,很快,藕色纱帐后走出两名英武的将士,他们各自擒着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一男一女。
这对公母见到梁王第一眼,便神情激动地扑过来。
“儿、哦不、陛下......我们是您的生身父母啊......哎呀,长得可真好,这眉眼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妇人拉扯着一脸无措的梁王,上下反复端详,行止极为粗鲁。
男人声音激动:“没想到我儿子居然能做皇帝,哈哈哈,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当个太上皇了!”
这一幕太过于突然,梁王显然并未料到,面色有些仓皇。他咧着嘴,从这对粗俗男女的搂抱中嫌弃地挣开,面如菜色,朝洛鸢质问:“怎么回事,你以为随便找两个贱民来羞辱朕,朕就会当真?哼,朕的父亲是先皇,母亲是当朝丽贵妃,绝无其他可能!”
“别自欺欺人了,贱民的儿子罢了。”洛鸢勾笑,朝那两人眨眼,“还愣着作甚,快去相认啊,这样你们以后就吃穿不愁了。”
那对夫妻闻言,立即委屈地再次扑上去。
“儿啊,我们确实是你的生身父母——”
“你不信?为娘有证据!你、你左腰处是否有一枚圆形胎记?右侧屁股有一颗大黑痣。哦哦,对了,还有你的后脖颈,有一道淡淡的、不仔细瞧压根瞧不出的细长疤痕......儿子,等你登基后,我跟你爹是不是就可以......”妇人一脸贪婪。
“够了!”梁王阖上眼,心虚了虚,随即朝属下摆手,声音有些发颤,“将这对贱民拖出去就地解决,朕不允许任何人玷污朕的身世!”
“哟,”洛鸢冷笑,“看来你很在意自己的出身嘛。怎么,生在贱民肚子里,让你丢脸了?哎呦,这可没办法,有些人呐,天生就是下贱呢,居然还妄想做帝王......哈哈哈。”
洛鸢故意激怒他。
梁王眼神凶狠,朝跪在地上的夫妻狂射几记眼刀,口腔中发出咔咔作响声:“你们、你们为何要害朕!你们绝不可能是朕的父母!”
他迅速拔出长剑,当场就要朝这两人刺去——
洛鸢眼疾手快,一把将两人拉拽到一旁,这才让他们勉强躲过一劫。她眼神骤冷:“萧绝,将萧烬交出来,他俩任你处置,如何?”
一片沉默。
梁王在前二十多年养尊处优、前呼后拥的顶级权贵生活中,所养成的全部自尊与骄傲,被方才那两名粗鲁、低俗、泛着恶心笑意且来路不明的中年男女,击得摇摇欲坠。
他感到难堪极了!更令他难堪的是,他盯着那两张粗糙的脸,竟莫名涌出一种源于血缘的熟悉与亲切。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的生身父母没错。
自小到大,他极少享受过纯粹、暖烘的亲情,父皇对他若即若离、恩威并施,母妃对他要求苛刻、动辄责骂......
但他已没有选择了!
片刻后,梁王露出凄然的冷笑,朝一旁属下勾勾手,低声道:“立即射杀。连同宏德王妃一起。”
“阿鸢小心!”此刻,萧烬刚刚磨断捆在手上的绳索,从大殿内侧某处踉跄着冲出来,一把将洛鸢扑倒在地。
见萧烬还活着,洛鸢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打起精神投入战斗,她迅速起身,拉扯着萧烬来回躲避。
两名将士也在奋力掩护他们。
那对男女吓得四处乱窜,一阵哀嚎,没一会儿,便双双被乱箭射中,浓稠的鲜血不偏不倚,齐齐喷溅到梁王脸上——
好腥。
许久,梁王抬手擦掉覆在眼角的血,喉结凌乱地滚动几下,眼眶内瞬间盈满血丝。他嗓音像被盐腌过,沙哑得似一支摔烂的羌笛,透出莫名的疲惫与沧桑,比风吹枯叶的沙沙声还要难听。
“杀、都杀掉,一个不留。”
萧烬和洛鸢,此时如瓮中之鳖,十分被动。洛鸢用力拉着萧烬的手,低声道:“不许死,否则我鞭你尸。”
萧烬反握住她,露出凄美俊秀的笑:“放心,我舍不得。”
然,毕竟势单力薄。
梁王誓要置他们于死地,命手下对他们穷追不舍,若不是洛鸢随机扔出几枚烟雾弹混淆视线,恐怕两人早就遭了难。
洛鸢掏出“火鸟”,朝向他们靠近的逆党疯狂发射,一枚、两枚、三枚......没一会儿,枪膛空了,就连最后一颗弹丸也忧伤地耗尽。
正值紧要关头,突然山下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激动人心的厮杀声,乌桑率人攻上来了!
震天嘶吼将乌云破开,明明初春时节,天空却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
......
将士们手中火铳内的弹药早已消耗殆尽,此时各个手握长枪,雄赳赳气昂昂地与逆党厮杀,颇有种悲怆之感。
一阵混乱中,洛鸢、萧烬与乌桑视线对上,双方激动不已。乌桑扔给他们一人一柄长刀,随即又各自投入战斗。
将士们殊死搏斗、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净,双方损失惨重,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圣德殿内,梁王居高临下,听着逐渐平息的声音,还以为己方即将胜利,遂得意忘形大笑。
突然,他瞳孔一缩,下一刻,将始终沉默立在一侧的黎酒粗暴地拉扯过来,野蛮地挡在他身前......
黎酒吐血倒地,一柄从远处飞来的弯刀直直插在了她的胸口,性命垂危。
紧接着,北凛风突然率军出现,彻底擒获梁王。
......
黎酒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眼角流出咸涩的泪。
众人得知山顶有变,折返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黎酒见到洛鸢,这才略微动了动,死死盯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洛鸢犹豫几下,上前托起她。
“姐姐,我后悔了......”黎酒有气无力,身上的血不停渗出,面色逐渐变得惨白,“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就该听你的话,与你们站在一起。姐姐,这次,我想回家了......我真的想回家了,想窝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吃我最喜欢的糖炒栗子......姐姐......”
“还有......我想爹爹与娘亲了......只有他们才是真心对我好,可我......我真混蛋,我好后悔......这是我的报应......”
黎酒苦笑,艰难地抬抬眼皮,这次,没有泪水了。
洛鸢心里一酸,艰涩地摸下她的脸,这一刻,化敌为友:“酒儿,睡一觉吧。等睡醒后,你就能回家了。”
但她也不确定。
“死了就会回去吗?”黎酒苦涩地一笑,但看出明显开心了一点,她声音变得越发虚弱,“我的血明明是热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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