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怎么也不可能预料得到，自己提前回海陵的事情会被男友抓包。
放假之后，虽然每日的短信电话不断，可他们并没有视频连线过，所以冯玥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不可能察觉出她地理位置的变化。
事实证明是她天真了。
冯瑄对她行踪的掌握不仅仅是换了座城市那么简单，甚至坐标的定位能精准到百米以内。
“玥玥，你在哪里？”这是电话接通后，冯瑄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冯玥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又宽慰自己用不着草木皆兵，随意接了一句，“我在家啊。”
冯玥在说谎，而冯瑄一清二楚。地图上的红点显示，她既不在她的故乡兰陵，也不在他们海陵的家中。
他能识别出冯玥的大致方位，更具体的地点还在等待后台的计算结果。
“玥玥，你今天回了海陵。”冯瑄直接揭破她的谎言，声音沉着。
冯玥的慌乱持续了几秒。对于自己行踪的暴露，她怀疑到了任老师头上，都没猜忌过冯瑄半分。
“嗯。”冯玥不敢抱侥幸心理，赶紧承认了下来，然后阐述理由，说是以前打过工的那家便利店因为临时缺人，暑假很照顾她的店长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愿不愿意来顶替一段时间，反正假期在老家没什么事，她就答应了。
打工的借口，冯玥在单宸那儿已经用过一次。
对着单宸扯谎，她没什么心理负担，甚至只说了“打工”两个字而已，多余的话一句都不用讲，对方也不会多问，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家门钥匙藏哪儿就结束了对话。
而冯瑄和单宸不同，冯玥在电话里磕磕巴巴地补充了许多额外信息，就是为了让这个缘由听起来更合情合理一些。
知道自己理亏，解释完这一长串，冯玥不再多言，默默地等待对面的审判。
而冯瑄似乎信服了她早归的缘由，也不在意她隐瞒不报，他介怀的是这么晚了，冯玥为什么还不回家，而是逗留在一个叫做锦绣花园的住宅区中。
“玥玥，你在家里吗？”冯瑄不愿暴露自己，他希望冯玥能主动坦白外宿的意图。
殊不知这个问题抛下，立马让冯玥进入天人交战的状态。她怀疑冯瑄是在诈她，又赌自己的运气没那么差，就算被任川看到那么一次，任老师也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嗯，在家啊。”冯玥最后还是选择铤而走险。
冯瑄被她的话气笑，心里骂了一句小骗子。
“家里的暖气阀门在厨房窗户旁边的格挡里，玥玥，你去看看能不能找着。”
冯玥只能装模做样地抓着手机走了两步，算好时间再回答，“看到了看到了，我拧开了。”
对面没有一点反应，人不说话就算了，往常伴随着他起床后的行动轨迹发出的所有声音，也统统没有出现。
安静得就跟电话被挂断了一般，冯玥的“喂？”就要脱口而出，冯瑄终于给出回复。
“玥玥，暖气阀门装在水槽下面的橱柜里。”
平平淡淡的一句客观事实，冯玥的脸刷地红了，局面一下子换成她这边静得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哥哥，我没住在你家。”
“那你晚上睡哪儿？”
“夏天租的房子，寒假正好空着，我联系了房东，可以在这边住到开学之前。”
“群租房吗？”
“……嗯，但，但是其他房客都没回海陵呢，所以其实是我一个人住。”
冯玥在手机里听到了敲键盘的声音，一大清早就开电脑，她以为冯瑄有紧急工作需要处理。正愁怎么退出和他的对话，老天爷就送来这么好的台阶。
“哥哥，你在忙吗？”
“不忙。”
救命啊，台阶来得快，去得更快。
对方不挂电话，她也不敢先挂。冯玥没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什么原则性问题，但说谎终归不好。
冯瑄说了句“不忙”就不再说话，然而键盘声并未消失，冯玥只好找些别的话题填补空白。
“哥哥，任老师他寒假不回家吗？”
“任川？”冯瑄一心二用，眼睛扫读屏幕上锦绣花园的相关资料，口中猜测冯玥突然提起任川的原因，“他往年都回青岛过年，怎么，你们下午在大学城遇到了？”
“啊？”冯玥这才明白自己怪错了人，可是又有些困惑，除了任川，难道海陵还有旁人知道她和冯瑄的关系吗？
作为正儿八经的计算机系的学生，冯玥虽然学得不精，但专业敏感度还行。甚至用不着排查可疑物品，就能确定身边可以利用的工具唯有这只尚在通话中的手机。
“你是不是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
冯玥的质疑在他的意料之中，冯瑄没法儿否认，因为不愿意撒谎。可他也不想亲口承认，折中采取了避而不谈的策略。
“玥玥，锦绣花园的住户性质很复杂，小区的所有入口都是开放状态，安保只是摆设而已，几乎每个月那边都有出警记录。”
冯玥越听越火大，忍不住扶额，让自己冷静。
“你在我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是不是？”
两个人的通讯明显不在一个频道，饶是如此，信号也没有中断。
“玥玥乖，你现在收拾东西回家，跟房东说一声，这十天的房租我们可以照付。”
“冯瑄！”冯玥的怒吼，终于把对方拉到了和她一样的频道上。
“对不起，玥玥。”这声道歉意味着罪行的变相供认。
“什么时候？”
“我回西雅图的那一天。”
冯玥沉默了片刻。
想不通人怎么可以这么多面，明明临别在即时，他们欢好缠绵了整个上午，结果一下床榻，他就能背着她安追踪程序，就为了随时掌握她的行迹。
“你现在把它卸了。”
“玥玥，我没有办法远程卸载。”
“那你先把它关了。”
“好。”
冯瑄答应得太快，反而不足以取得冯玥的信任。他自己未必不清楚这点，可在他看来，女朋友可以慢慢再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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