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笨小孩》——赤忱的傻子
中原中也有着一头橘发，在夕阳中又被笼罩一层金光，远远看去，分外赤橙，好似他那一颗赤忱的真心。
也许是赤忱真心吧，你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有人并不如此认为。
比如说太宰治。
“是狗哦！”太宰治坐在河道旁，你在他身边看风景，他忽然这样回答道，“是狗哦～把自己驯化成小狗狗的傻子，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枷锁——就是傻子吧。”
“小姐早就清楚不是吗？”
他指的是你以黑山羊身份所写的《黑天使》。你倒不意外他能看出来，毕竟这人这般聪明，能在并未与你有过多交流的情况下，只凭借支言片语看透咒术界，甚至帮助森鸥外联系上咒术界黑市，借此清理港口Mafia多处基地所积攒的咒灵——实在是非常人之能。
“话是这么说啦，但他足够赤忱啊，至少一腔真心，从不怀疑自己的选择，”你非常欣赏这种性格，“他所选择的就是他存在的证明，他脚下的路就是他认定的意义。非常坚定、非常忠心。”
“啊、无聊的性格。”太宰治对此不置可否，只道出自己对此人的鄙夷。
你没太明白，望向太宰治，分明他看上去很想要结识对方，便直问了：“太宰不是也欣赏这样的性格吗？”
太宰治瞬间失去表情，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你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对自己不诚实，正如你不知道太宰治为何常常躲着你一样。
但你知道那个橘发的男生回来了，同时还有被夕阳染成红色的雪发，他们并肩而行，看起来都很畅快——想来是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架。
“中也体内那个能量很浑浊充沛哦，居然还可以活下来，真是奇迹诶~”五条悟这周末在横滨的本意是严防死守太宰治的存在，不料他无论怎么等，太宰治都未曾在你周围不经意路过，反而日日都在擂钵街周围散步。
他实在是好奇，便拉着你往这边走，恰好遇见在河边争执的太宰治与中原中也二人。
准确地描述是暴跳如雷的中原中也，和火上浇油的太宰治。
刚结束切磋的中原中也还没彻底站好在你面前，就听见五条悟对他的评价。
中原中也不忿地扭头切了一声：“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执着要和我打架啊！暴力狂吗？”
太宰治立刻惊奇地“哇哦”一句:“不可思议！黏腻腻的暴力小蛤蝓竟然在评价别人是暴力狂吗——好神奇～”
中原中也的脾气瞬间燃爆，他转身瞪视太宰治、愤怒大喊:“是想死吗、你个绷带怪人！”
“好怪哦，”五条悟不解地问你，他眨眨眼睛，“这是新的交友方式吗？”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露出被恶心到表情，你提醒道:“悟，你和杰应该也没差很多哦？”
不过五条悟对此自信满满:“当然差很多啊，我和杰非常默契！而且从不这样幼稚吵架。”
你轻瞟他一眼，腹诽道:真的吗？那每天必要打一架的应该是猴子吧。
“——中也！”你听见有人大喊橘发男生。
将视线穿过五条悟道肩膀看过去，是羊的成员之一。不过你觉得他更像是这个孤儿自卫队的首领才对，估计下一秒他就要命令中原中也了吧，你如此想着。
果不其然，白濑果真发出了严重且愤怒的谴责:“中也、这些家伙是谁？你是要背叛我们了吗！”他甚至直接略过你的存在，一并否认了你们相识的事实。
“不、我没有想过离开羊......”
中原中也的神色瞬间变得自责又不自在起来，他局促地解释着。但白濑显然只认定他所判断的结局，并对中原中也安排好唯一结局:“现在就和我们回去，否则就是背叛！”
“以及这个绷带怪人，他已经鬼鬼祟祟地在羊的基地周围转了好几天——他就是你背叛的理由吗？”
白濑话才说一半，太宰治立刻露出作呕的表情，厌恶地吐出舌头，翻了个白眼，拖长声音挑衅道:“是哦～反正都是要做狗的嘛，不如中也先来汪汪叫两声好了，说不定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做你主人哦。”
中原中也闻言错愕，连如何安抚白濑的焦虑情绪的都没了，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巨大愤怒：“太宰——去死吧——!”
“这种打架切磋的受伤就没必要也来找我吧？”硝子神色疲倦，她觉得自己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工伤，现在很想罢工，“我想学法国人，谢谢，给我更改国籍吧，法国人有好品质。”
“但、但是，”女人于心不忍地看向眼前小少年眼底的黑青，还是狠狠闭眼，“夏季咒灵频发，受伤的咒术师异常多，而我们人手不足，只能轮番上场，只有麻烦家入小姐这一条办法了！”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她心道：如果只有这一条办法，那么在发现我之前呢……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但是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地走向痛苦呻吟的另一位咒术师身旁，又一次伸出了她尚且稚嫩的双手。
【……
“你怎么这个样子啊？”女孩在我进房间后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叉着腰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是否也准备谴责我，但也还好，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其实都挺不痛不痒的。只是事情有点出乎意料，我躺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叫做爱无能啊？”她抽抽噎噎的，“明明外面一点也没变得安全，你却把我放出来了。”
“而且你至今一句话也没和我讲过。”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看见她哭就像是看见母亲哭一样，除了愧疚到想死去的情绪外，什么也没有，我不清楚这是否是爱无能的一种表现。
于是我只能实话实说：“抱歉，我并不认识你。”
她忽然一下子就忘了哭，呆愣愣地看着我。
下一秒，她说了一句让我无法理解的话。
“可是，不就是你把我关起来的吗？”
……】
最初写到这里的时候，你其实晃神了很久，似乎有什么动静一直在鼓膜边响动。那声音很遥远，像是空谷中的一颗石落，非常微弱，但你能一直听见它在回响，然后怔神。
你想你大抵推测出了一些前世的记忆——姑且称灵魂的记忆为前世记忆好了——想来并不多么美丽，但也比禅院家好上许多。
可又正因有爱的存在，一切的纠葛就变得愈发黏腻了。爱与恨在无序转换，关爱与斥责、奉献与掌控都在死死缠绕四肢，无法拒绝也无法逃离，如受潮的棉花一样沉重湿冷，压得人室息。
“笨拙的小孩”——你如此评价前世的你自己。
因为看不清纠缠的人心，不明白世界并非只有黑白，过早地走在一些灰色的角落里，又较常人稍稍聪颖一点，总会被那些突如其来的锐刺弄伤。于是，为了不再遍体凌伤，就把最单纯诚挚的自己关起来，只留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走在路上。
以五条绘里身份写下这些文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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