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酒精,这一晚,周静水又没睡好。
梦是支离破碎的万花筒。
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刚亮,距离起床时间还有一会儿。
人缩在被子里,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周静水打开手机备忘录,最后看了一遍,点下发送。
没来由的冲动支配了大脑。
她径直起身,套上外裤。长长的羽绒服把头发也围在了里面。
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阴云密布,太阳升起的方向无从辨别。
周静水拨出电话的手很稳当,但接通后,她还是不由语塞了一瞬。
“喂,您好,对,是我,周静水。”
“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聊聊春逝。”
“对,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
通话结束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周静水深吸一口气,吐出的白汽扑在脸上,她不由向前走了两步,眺望远处的街道和各色房屋。
晨跑的人像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有节奏地跃动。
被冻红了的手指点开置顶的聊天框,周静水按下小话筒,凑到嘴边:“徐玮,我打过李庭芳电话了,你去约时间吧,他说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
早晨的雾散去了,是个好天气。
周静水微微向前俯身,发丝垂落又随动作晃动,她转身,小跑着上楼,迎接新的一天。
早餐桌上,吴卓君煮好了咖啡,给每个人都倒上。
柳梁下来的时候有些不自在,目光闪躲,坐下时背挺得太直。
在同事面前聊得太嗨,流露过真情实感,绷住人设的难度上升了。
周静水抿一口鲜煮咖啡,把注意力全心放到荤素搭配的早餐上去。
今天是节目组供应餐食的最后一天,到明天就全要自力更生了。
而他们明天的伙食水平完全取决于今晚的酒水铺开业情况。
今天的话题是薛聆起的头:“今天就不要去集市摆摊了吧?”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售卖,他们手上的纪念品已经不多了。
剩下的,用一些来装饰店面,留一些送给客人,再放一些在店铺里售卖,就消耗完了。
这样一来,今天就不用安排人手去集市上。
曾秋生有些遗憾,他本想体验一下去集市上当小摊主的感觉。
回过劲儿来的柳梁很快半打趣半提议:“那我们把桌子给你搬到外头去,就在大门口坐着,清净还能晒太阳。”
“都不用搬桌子,那儿还有个宣传架子呢,坐旁边就行,见到人就说welcomewelcome。”钟逸思接话也是一把好手。
吴卓君笑:“帮我们揽客是吧?调酒也是曾老师,招呼客人也是曾老师,我们就逮着这一只羊薅呗?”
周静水慢悠悠地道:“能者多劳嘛。”
钟逸思看她一眼,诧异挑眉:“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周静水点点头:“我也觉得。”
“慢热得像你这样的也是不多了。”柳梁在一边乐呵。
慢综艺进入正轨。
不用安排人手去集市上,晚上要第一晚试营业酒水铺,这一天的节奏既悠闲又紧凑。
木造建筑博物馆要门票才能进,吝啬的嘉宾们当即决定只派最低人数。曾秋生表示他还得过一遍酒水单子,其他人也兴趣缺缺。
做任务的人选最后通过抓阄决定,落在了薛聆和吴卓君头上。
吃过午饭后,两人从临时会计钟逸思那儿拎了资金。
出门前,柳梁嘱咐他们早点儿回来。
柳梁:“赶着大娘收摊,待会儿我和薛老师一起,她带着我们去一趟镇上的铺子,认认路,我们先带两瓶回来试试,是不是一样的。”
钟逸思冲周静水努努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点儿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二人走后,店铺里的活计继续。
曾秋生还真在门口的宣传架边,坐着晒了会儿太阳。可惜工作在召唤。
周静水先是忙着冻冰块,攒冰块库存,又抽空跟钟逸思一起忙活店铺的装饰。
这工业风满满的空荡店铺,非要填满了是不可能的,他们也就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添一点儿、加一点儿,至少让待客区从“无奈的寒酸”往“有意的粗糙”靠靠。
柳梁给曾秋生打着下手,整理杯具,最后手写了两份酒单,后面标注了大致的酒精浓度和基础原料。
这酒单经过试营业后,大概率是要改的,大家也就先手写一阵顶过去了。
周静水坐在桌子后面,和钟逸思一起清点账目。
算上今天的预估租金收益,她们下意识地换算,大约能有个一千块人民币的盈余。
看着不少,但考虑到六个人的吃喝费用、明后天采购酒水原料的钱,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才勉强够。
数了两遍,钟逸思把账记了,忧心忡忡地擦杯子去了。
今晚的试营业非常关键,决定了几人未来几天的质量。
周静水倒是不焦虑,安慰她:“慌什么?吃点儿苦才有得拍,要是真一帆风顺,节目组就要搞事情折腾我们了。”
说到底,只是录综艺,一切都会在二十八天里结束。
又不是真的要对这家店负责到底。
钟逸思一拍脑门:“这不是习惯了么,看着账本就唤起了店长本能。”
周静水不动声色看了眼摄像机,自然问起:“我们这草台班子放到正规军面前,你看着我们是不是都急得慌?”
身后的曾秋生也插嘴道:“是呀,小钟你明天还是什么时候,得给我们露一手煮煮咖啡的。”
钟逸思心领神会,谦虚的同时顺便宣传了两句自己的咖啡店。
在太阳稍稍西斜的时候,薛聆和吴卓君回来,又很快被柳梁拉出门,和提早收摊的大娘一起去采购基酒。
周静水见状,让他们顺路看看有没有农副食品店,也买一点可以存放的面包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夕阳西下,天边出现了火烧云。把半条街的屋顶都染成琥珀色。
留守店内的三人送走了其余摊主们,带着摄像机停留在店铺前,望向远处。
钟逸思靠在大门边,周静水和曾秋生站在路中央。
风把周静水的额前碎发吹起来又放下。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然后巷口出现了人影。三个,提着大包小包,远远地看见店门口站着的人,脚步都有加快一点。
钟逸思迎上去,影子远远拉在身后。
周静水也往前走了两步。
“回来了?”
“嗯。”
几人一路进门。袋子放在地上,声音闷闷的。柳梁弯腰揉肩膀,曾秋生蹲下来翻袋子。有人在笑,不知道笑什么,但就是笑了。
周静水也不由得勾了一下嘴角,蹲下身帮忙整理食物。
纵然知道,一切只是一场有时间限制的“夏令营”,是摄像头下带表演性质的一期一会,是彼此人生中纯然的过客。
要控制自己不投入任何情感,还是太难了。
只要有集体的概念,就会不自觉产生归属感。
六人一起做着最后的开店安排。
大门口拉起了缠绕的小灯带,围绕着钟逸思下午装饰的招牌板,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亮了起来。
几个俄文单词,下方展开一把折扇,流苏纷纷。
一楼,大长桌已经彻底变了样,变成了临时吧台。
桌面铺了深色绒布,玻璃杯倒扣着排成两列,旁边是几排酒瓶——金酒、朗姆、伏特加,标签上的外文字母在暖光下泛着微光。
几枝干枯的薰衣草插在玻璃罐里,摆在角落。调酒壶、量杯、吧勺、存放冰块的保温箱,整整齐齐码在顺手的位置。
曾秋生身着黑色马甲——来自柳梁的贡献,银丝整齐码在脑后,精神奕奕。
吴卓君立刻拿起手机:“曾老师摆个姿势。”
曾秋生相当配合,拿起个造型独特的酒瓶,仰头在灯光下做出仔细端详的模样。
“怎么样?”
吴卓君比了个大拇指:“帅。”
小铺就这么些事。很快,闲下来的几人一块儿聚到了临时吧台边。
趁着还没客人,他们快速解决了晚饭,边吃边商量之后几天的伙食问题。
前几天是肯定要自己开火的。
钟逸思戳戳盒子里的三文鱼意面:“资金紧张,建议大家留点儿备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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