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小楼只有三层。一二楼是糖水铺，三楼是住户，上面就是这间附带的小阁楼。阁楼上面是屋顶，是天空，没有任何建筑，也不可能有人。
她和钟雨涵连忙出门去看。
站在外面的空地上，仰头看着那缕光丝。光丝穿透了阁楼的天花板，继续向上，指向窗外的夜空。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在空中快速划过弧线，轨迹飘忽不定，像在追踪一个高速飞行的目标。
这不对。
寻人魔法应该指向目标所在的具体位置，地面上的某个点，某个建筑，某个坐标。而不是指向天空，指向一个没有实体、没有参照物的方向。
而且这种高速移动的轨迹，完全不符合常理。人不可能在天上飞，更不可能以这种速度移动。
宋昕皱起眉。
魔法出问题了？
她回到阁楼，仔细检查魔法结构，将魔力输出加大，扩展感知范围，但指向依旧没变。
光丝执着指向高空，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宋昕挠了挠头，看向钟雨涵。
钟雨涵也看到了。她看着那缕在空中乱窜的光丝，表情困惑。
“失败了？”她轻声问。
宋昕不知该怎么回答。
从技术上说，魔法没有失败。气息提取成功，追踪线索形成，但结果不对。一切和正常的结果都不一样。
“这个魔法更适合近距离追踪。”宋昕斟酌用词，“可能因为距离太远了，指向有点问题。”
她撤去魔力。光丝在空中闪烁几下，逐渐变淡消散。掌心皮筋恢复原状，静静躺着。
钟雨涵走过来。
宋昕把皮筋还她。钟雨涵接过，重新装回密封袋，拉好拉链，放回口袋。
“还有一个魔法。更复杂，也更精确。但我需要再准备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那魔法更难，需要精细的控制，稍微失败一点都可能导致物品损坏。
即便只是可能，宋昕也不敢赌这一丝的可能性。
她看着钟雨涵：“抱歉，时间有些太紧了。明天再来可以吗？我需要再准备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晚她要在空间内拼死练习这个魔法，什么时候成功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钟雨涵看着她。
房间里灯光昏暗，宋昕的脸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带着歉意和决心。钟雨涵突然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可以。”她说，“你不用道歉。反而是我，我妈突然过来，打乱了你的计划。”
她顿了顿：“而且，我也没想到她会亲自把皮筋带来。这些东西，她保存了十几年。”
宋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钟雨涵转身走向门口：“先回宿舍吧。明天再说。”
宋昕点头，跟着她下楼。
走出阁楼，夜风迎面吹来。宋昕拉了拉外套的领子，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星星，微弱的光点在深蓝色夜幕上闪烁。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田悦敷着面膜开的门。
“还以为你们要后半夜才能回来呢。”
宿舍已经熄灯，但林晓和田悦都没睡。林晓坐床上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田悦仍在看剧，手机屏幕亮着，她靠在床头，看得专注。
“怎么样？”林晓从游戏里抬起头，“还顺利吗？”
“就那样。”钟雨涵简单地说，脱下外套挂起来。
田悦撕下面膜，拍了拍脸：“你妈妈还好吧？”
“嗯。”钟雨涵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几人简短地聊了几句。
宋昕快速地洗漱一番，换上睡衣，爬上了床，进入空间。
空间内，神明仍在那里，但这次没有在处理织卷，而是坐在宋昕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而祂拿着的书，正是宋昕随手放在空间里今天上课的课本。
《思想道德与法治》。
宋昕愣在原地。
这画面比下午在教室里更怪异。
不等宋昕张口说点什么，神明察觉到她的到来，从书页间抬起眼。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睛看向她，率先发问。
“看完了吗？”
“什么？”宋昕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祂指的是那本侦探小说。
她如实的摇了摇头，“才看到第五章后半部分。”
神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嗯，算是回应，视线重新落回课本。
见神明专注看书的模样，宋昕没上前打扰。她走到平时练习的位置，翻开魔法书，继续专注练习那个复杂的寻人魔法。
不知道练了多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后背的衣服也有些潮湿，她才终于将最后一个节点稳定下来。魔法光晕在掌心流转，结构完美，能量平稳。
成功了。
宋昕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疲惫和饥饿。她走到存放物品的角落，拿起一包零食，撕开包装，靠在墙边慢慢吃着。
目光不自觉飘向神明那边。
《思想道德与法治》依旧悬浮在神明身前，书页偶尔自动翻动。只不过，课本旁边多了一个透明虚幻的织卷，
说是织卷，但更像是一张薄薄的棋盘。棋盘上方也不是任何宋昕已知的棋子，而是一颗颗玻璃球一样大小的球体。
随着课本翻页，棋盘上的小球也在不断变化。
但宋昕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流光溢彩的小球，其实是无数颗缩小版的星球，表面流淌着星云般的光晕，如梦似幻。
她一时看得入迷。
那样直白的视线，神明自然早已察觉。在宋昕愣神之际，一颗椭圆形的微小球体悄无声息地滑出棋盘，避开她的视线范围，轻轻落在她发顶。
“诶？”
小球软乎乎的，一点都不疼，从发顶滚到了宋昕手里。她捏着手里的‘小星球’，触感软弹，表面流转着童话般的色彩。她看向神明，后者依旧专注地看着课本，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与祂无关。
“这是……？”宋昕忍不住开口。
“微缩模型。”神明言简意赅的解释，见宋昕一副新奇的模样，又一本正经的补充：“味道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宋昕：“尝尝？”
神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嗯哼。”
宋昕低头看看掌心这颗流光溢彩、怎么看都像艺术品的小球，又看看神明平静的侧脸。最后，她还是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将它凑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入口是一种奇妙的介于固态与凝胶之间的绵密口感，瞬间化开，浓郁丝滑的黑巧风味席卷味蕾，微苦中透出深邃的回甘，其间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清冽香气。
确实很好吃。
“是巧克力。”她眨了眨眼，惊讶道。
“不然？”神明终于将视线从课本上移开，看向她，那双盛满星河的眼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说了是微缩模型，又没说不能吃。”
宋昕默默把剩下的大半个星球放进嘴里。味道真的很好，比她吃过的任何巧克力都特别。
“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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