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顶端的羽翼完全展开。
每一片羽翼都亮起炽白的光，光从羽翼根部涌向尖端，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光芒在杖顶汇聚，凝聚成一团炽白的光球。光球旋转，膨胀，表面流淌着液态的金辉。
宋昕双手握住法杖，将杖身举过头顶。那团光球悬在杖尖之上，像一颗被摘下的微型太阳。光芒向下倾泻，照亮她全身。金白的战袍在光中流动，半脸面具的边缘泛起光晕。
光芒向上喷涌，撞上天花板。光线在房间里炸开。
黑暗消融。
金光所过之处，灰雾蒸腾，黑烟溃散。墙壁恢复灰白，天花板停止渗液，地面泥沼凝固，变回坚实的地板，那些伸出的枯瘦手臂僵住，然后碎裂，化作一地黑色粉末。
那些活过来的家具停止了蠕动。白布重新垂下，覆盖住底下臃肿的轮廓。那些轮廓迅速萎缩，变回普通的家具形状。
只剩下那张怪脸。
它在金光中剧烈扭曲，那些拼合的面孔试图分开，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尖叫，空洞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整张脸向后仰，想要挣脱光芒的束缚。触须从脸侧伸出，疯狂挥舞，抽打空气，抽打墙壁，但碰到金光就立刻缩回，表面冒起黑烟。
它被光芒锁住了。
宋昕将法杖向前平举。
“于混沌中定义秩序，于污秽中申明纯净，此光所行之处，即为正义本身。”
光球脱离了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白的轨迹。
怪脸拼命挣扎。它张开嘴，想要再次吞噬，但这次吸力刚形成就被光芒冲散。它缩紧，膨胀，试图用触须挡住光球的路径。触须碰到光球的瞬间就燃烧起来，从尖端开始向上蔓延，迅速烧成灰烬。
光球继续前进。
怪脸表面的面孔开始融化。那些痛苦的表情模糊了，扭曲了，像蜡遇热般瘫软。眼睛消失，鼻子塌陷，嘴巴拉长，整张脸变成一团流动的不定形的黑暗物质。
光球没入了那团黑暗。从正中央穿入，接触的边缘泛起金红的火光，黑暗物质沸腾，翻滚，试图将光球包裹，吞噬。
光球继续前进。
它从怪脸的后方穿出，一道炽白的光柱贯穿了怪脸的整个头部。
怪脸僵住了。所有的动作停止。
触须垂落，面孔凝固，那张大张的嘴保持着最后的形状。然后，从光柱贯穿的创口开始，金色裂纹向四周蔓延。
裂纹很细，像蛛网，但每一条都在发光。它们爬过脸颊，爬过额头，爬过下巴。越来越多的裂纹出现，互相连接，交织成一张金色的网，将整张脸笼罩。
怪脸变成了光的载体。
它不再黑暗粘稠，全身布满裂痕，每一条裂痕都在向外辐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透过裂纹射出，然后，崩解。
怪脸从内部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突然降下的金色雪。它们在空中飘散，旋转，缓缓下落。每一粒光点都带着微弱但纯净的光，照亮了它们经过的空气。
房间里的阴冷气息随着光点的消散而消失。那种粘稠的令人不适的压抑感没有了。
宋昕站在原地，等最后几颗光点彻底湮灭。
她环顾四周，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一切正常。
她收回视线，抬手撤去了房间内的结界。金色的屏障从墙壁上剥离，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隔音效果消失，窗外隐约传来行人的交谈声。
做完这些，她准备传送离开。
就在这时，那股久违的直觉再次笼罩了她。
很突然，毫无预兆。像有人在她后颈轻轻吹了口气，又像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感觉笼罩了她，告诉她：看那边。
宋昕停住动作。
她已经清楚这是世界意识的提示。虽然不知道原理，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直觉出现，都意味着有需要她注意的事情。
她顺着直觉的指引，转身快步走到窗边。
楼下行人不多。
楼下的行人不多，但宋昕依旧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女孩，正站在对面便利店的门口打着电话。
女孩背着双肩包，穿着浅色的衣服，围着围巾。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然后，便利店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外套的女人走了出来。三十多岁，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她走到女孩面前，笑着说了句什么。
女孩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她和那个女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转身，朝这栋公寓楼走来。
宋昕的目光追着她们。
两人走进公寓楼的大门，消失在楼道里。
几秒钟后，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二层停下，然后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这间公寓的门被推开了。
女孩和那个女人走了进来。
宋昕迅速后退，躲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那里堆着几个蒙着白布的箱子，正好形成视觉死角。她收敛气息，降低存在感的魔法无声运转。
“就是这里了。”那个女人说，声音是本地语言，“面积您看到了，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采光可能差一点，但价格真的很划算。”
女孩站在房间中央，左右看了看。
宋昕认出了女孩。
是莉莉。
几个月前，在这个国家解决雪原诡异的夜晚。她在巷口遇到的那个钥匙和钱包都弄丢了的女孩，当时的她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是宋昕用魔法帮她开了门，送她回家。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
莉莉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围着厚厚的围巾。她背着双肩包，看起来还是学生的样子。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
“离学校是有点远。”莉莉说，声音有些犹豫，“但房租……确实便宜。”
“非常便宜。”中介立刻接话，“这个地段，这个面积，正常租金至少要翻一倍。房东急着出租，所以价格才压得这么低。”
莉莉转过身，又看了看房间。
她走到墙壁前，伸手摸了摸墙面。
“为什么这么急着出租？”莉莉问，“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中介犹豫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其实……这房子之前住着一位老人。老人年纪大了，被那个组织，您知道，就是新闻里那个邪.教彻底洗脑了。组织核心人物都入狱了，老人还想卖房子，把积蓄都捐给他们。”
莉莉的表情变了变。
“好在老人的孩子及时发现，拦住了。”中介继续说，“但老人坚持要卖房，孩子没办法，就想着先把房子租出去。租出去了，老人就没法卖了。为了能快点租出去，特意把租金压得很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听人说，您之前租的那个房子，房东要卖房，也是想把钱捐给那个邪·教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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