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阙与山在借住的房间醒来,除了脑袋有点昏沉之外,嘴巴也有点麻。惺忪之间,他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唇,好像很肿。
他对于昨晚的记忆仅仅停留在五个人围炉吃饭的时候,纠正李斐然对于《可怜星俱灭》的误解,其他人什么时候走了,他又什么时候回来记不太清,依稀感觉因为喝醉有一段时间极其缺氧,呼吸不上来,后来应该是被许藏给扛回来了。
阙与山起床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看了自己几眼。
唇果然肿了,软肉鼓起来,像是成熟的果实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不仅如此,下巴上还有几道很深的印子和零星的凹陷。
之前酒后并没有这些奇怪的痕迹,阙与山思来想去,把它们全部归为烧酒的缘故。
许是酒的原因,导致他有点上火,晚上睡觉的时候磕出几道印子。
阙与山收拾好东西出房间时,就见到许藏已经在客厅里站着了,他应该很早就起来了,正盯着墙上的一副画看,听到动静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阙与山的脸上。
更准确来说,许藏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在他的双唇和下巴处游荡搜刮。
阙与山下意识地跟着他的目光伸手碰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解释道:“酒喝多了,好像有点上火。”
“是吗?”许藏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不过几秒,阙与山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直让他觉得后背发麻,不由得错开了视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许藏的嘴巴好像也有点红肿,不过许藏本身皮肤就白衬得唇色红艳,如今不过是加深了,不细看与平时无异。
许藏的目光似是能将他的身体灼出来个洞,不断地使他加温漫上红云,才随意地移开视线。
最后,许藏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要食清淡、多降火,“降火”两个字莫名被咬得很重。
他们两个拎着东西出门时,恰好老刘将越野车停在了门口,副驾驶上坐着脸色不太好的李斐然。
阙与山在与老刘交谈上逐青林后停留的时间时,捕捉到了李斐然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也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唇上。
余光中,李斐然欲言又止,几番想说什么又抿了唇。他皱了皱眉,微微侧过身,挡住了副驾驶的目光。
阙与山和许藏将各自行李扔进了越野车的后备箱,坐进了后排。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轰鸣,沿着李斐然指的小道进入了逐青林,积雪未消,走起来有点艰难。
再加上,阙与山时不时地需要用相机记录下逐青林最初的景象,再配上一旁许藏的讲解,越野车走走停停,在黄昏时才到达驯鹿冬季栖息地。
越野车离驯鹿群还有很远的距离时便松开油门慢慢地滑过去,没有打扰到驯鹿。
最终停下来后,车上除老刘外的三人收拾好东西,穿上防寒的衣服,各自背着登山包,准备齐全地下了车。
和老刘告别后,阙与山和许藏跟着李斐然的指引,绕着驯鹿冬季栖息地的周围探查了起来。
他们围着驯鹿群绕了一圈,在不同的地方布置下拍摄装置,压低声音遥遥地介绍起驯鹿的冬季栖息地、驯鹿的冬季生活习惯以及驯鹿的特征、为何要长途迁徙等等。
等到这一切都暂时结束,李斐然带着两个人找了一个避风的场地,刨出原来存在这里的铁锅,支了一个架子,扫开浮雪后,将干净的雪铲进锅里,生火煮雪水。
阙与山利索地撑起一顶大帐篷,将砸地钉的事情交给许藏后,又抖出一顶相对较小的,相隔几步撑了起来。
李斐然一回头,就看到一大一小两顶帐篷支了起来,防潮垫防寒睡袋一应俱全,都被布置好了,甚至阙与山已经将帐篷周围可能进风的地方全部砌起了雪墙。
李斐然怔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只有两顶帐篷吗?”
“天寒地冻,挤一起比较暖和。”阙与山将雪墙拍实,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和许藏已经习惯睡在一顶帐篷里了,怕向导你不适应,单给你支了一顶。”
闻言,李斐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差了起来,转过头,一声不吭地做饭。
许藏将地钉砸好固定布置好帐篷后,搬了块干净的石头坐到了火堆旁边,心情还不错地开口问李斐然:“需要帮忙吗?”
李斐然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扭了回去:“不需要,谢谢。”
饭很快做好了,李斐然沉默地将碗相继递给了两个人,又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壶,倒了点酒放到火堆上热。
阙与山吃饭时抬眸正巧看到这幕,客气地说道:“暖身的酒我就不喝了,昨天喝太多有点上火。”
“上火?”李斐然有点不解,转过头看着阙与山,“怎么会上火?这个酒里加入的是逐青林中稀有植物酿造,除了后劲儿大,没什么副作用。”
阙与山蹙了一下眉:“不知道,早上起来嘴巴肿了。”
闻言,李斐然猛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阙与山和一旁垂着头安静吃饭的许藏身上来回转,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心地问道:“昨晚的事,阙老师你不记得了?”
“什么事?”阙与山疑惑地问,“昨晚断片了……”
沉默半天的许藏突然开口,接过话茬,笑着解释:“没什么,你喝醉了非要吃辣椒,把嘴巴辣肿了。我把你扛回去的时候,你还嘟囔着要继续吃。”
李斐然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眼中含着不可置信。
阙与山看到了,但是没理,顺着许藏的话说道:“是吗?什么辣椒这么好吃?”
没说几句,这个话题便不了了之了。
吃完饭后,阙与山站起身拿着相机,说要去给驯鹿补几个特写镜头,没让许藏跟着,便带着强光手电筒走了。
直到视线中看不见阙与山,李斐然才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敢让他知道,你强吻他?”
许藏毫不意外他会见缝插针地这么问,勾起了嘴角,意味深长地说道:“真是强吻吗?
“如果不是我把他拉开,你可能会在门口看更久。”
之所以没有明确地挑明这件事,不是许藏害怕什么,而是他想埋下怀疑的种子,让阙与山探索,自己发现的东西永远比被告知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就像是,他亲了阙与山一次,阙与山便会不自觉地沉沦,再妄图追吻。
许藏只是想拿到主动权。
他们在冬季栖息地跟拍了没几天,驯鹿群便蠢蠢欲动,向着逐青林山下的平原进发。
许藏通过相机看到领头的驯鹿踏过薄雪时,不免叹了一口气:“驯鹿北迁的时间又比计划中提前了,雪消得太快,气候真是太差了。”
阙与山也看到了,表情凝重地说道:“不仅如此,因为气温升高,苔原地带融雪提早,滋生蚊虫,蚊虫生活的时间因此拉长,对驯鹿群来说也是一个必须面对的困难。”
时常与自然打交道的各行各业人们,无论如何看到它们的改变也不会漠视,他们会感慨、呼吁,就像这次“驯鹿北迁”的纪录片一样,不仅要向观众展现驯鹿北迁时所跨越的地带,更多的是对于环境和气候的思考。
他们跟着驯鹿群慢慢地下了山,和早就等在那里的老刘汇合,坐上越野车后通过后备箱的物资进行补给,另一方面可以借由越野车抵挡下一站。
逐青林和沉霭河谷的连接处是一片平缓的地带,其上的雪消融后露出被藏起来的草地。
零星几户牧人就在三月中下旬这个时间点,迁徙到此放牧,直到沉霭河谷的雨期时离开,于是他们从越野车上能够看到在薄雪的草地上支起来的移动式帐篷。
阙与山突然喊老赵停车,然后放下手中的相机,率先打开车门下去,顺便叫上了副驾驶坐着的通晓当地语言的李斐然。
他拦着许藏,没让他下车,踩在雪水上抬眸看向许藏:“你等我。”
说罢,阙与山就朝着前方那户人家而去。
他的背影在广袤的平原上越来越小,草地上的薄雪是他的配角,阙与山就这么一点点地和十四年前脏兮兮的样子重叠。
十四年前,那应该是许藏借住在阙与山家里的第五天。
虽然他与阙与山每晚同床共枕,但这个小孩不知为何,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也许是这样如自问自答的谈话方式令许藏有点挫败,他起了个大早,先是陪父母去雪村拍摄照片,后来又在村子里转了几圈,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如何让阙与山开口。
他在路过一户人家时,看到有个小孩在吃糖,眼前一亮,想起父母的包里好像还有一包糖。
许藏找到了糖,没有选择从阙与山房间的门进去,而是绕到了那扇破窗外,明知阙与山就在那扇窗后写作业,还是敲响了窗棂。
阙与山或许永远都不知道,他不厌其烦地推开窗时,那双浅灰蓝色的眸子在雪的映衬下亮起来时,强硬又频繁地波动许藏的心弦。
许藏只能笑起来,将颤动的心弦藏在其下,将糖递出去,勾他出来。
阙与山很容易被诱捕,他轻松地从房间里翻了出来,一把将掌心的糖拿走,塞进口袋。
后来,阙与山丢下一句“你等我”就朝着山里去了。
许藏在原地愣了很久,他没想到让阙与山说话这么简单,竟然只需要一颗普通的糖就可以做到。
也许,从不开口的阙与山,一句“你等我”真的比山重,才会让许藏奋不顾身地等他一下午。
马叫的声音将许藏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一下子就看到,长发披肩的阙与山骑在朱红大马上,停在车门之外,神情柔和地看向自己。
被风扬起的发丝缓缓落下,搭在阙与山的额前,挡不住那双灰蓝色的眸子。
很轻易得,许藏又一次听到了自己暴动的心弦。
他刚举起手中的相机对准鲜衣怒马的人,就听到阙与山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许藏,骑马吗?”
阙与山仅仅借了一匹最好看的马,也没有从马上下来。
此时此刻的邀约,代表着他的私心——他想和许藏共骑一匹。
阙与山等了几秒,就见许藏放下了相机,推开车门,走向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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