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关门的是深夜栏目音乐组长,小赵和他职业寒暄了几句,一转头发现原本堵在四号播音室门口的阙与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走廊的另一侧。
他透过玻璃往下看,视线好似随心所欲地搜刮着楼前的行人,嘴角还噙着刚刚拦人请教时的笑容。
小赵很主观地认为那抹笑很冷很可怕,和许藏看过来的眼神半斤八两,她不免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
工作职责所在,她硬着头皮迎上去:“阙老师不确定朋友在哪的话,我可以帮忙问一下。”
阙与山没说话,目光锁住一个刚刚出现在楼前的人,连那抹假笑都懒得维持,嘴唇绷得很紧。
没过多久,他收回视线,边转身边致以歉意的微笑:“抱歉,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朋友很早之前就调走了,连累你白跑一趟。我们去采访的楼层吧,希望不会耽误大家时间。”
“没事没事。”小赵觉得他太客气了,索性摆了摆手,小跑到他前面带路。
阙与山跟在后面,脸色很冷。他单手将左耳的果木壳耳坠用力拽下,塞进冲锋衣的口袋,捏出难听的嘎吱声音。
进了电梯按下楼层,等待的过程中,小赵还是没忍住那颗分享八卦的心:“阙老师,那么多好说话的深夜电台主播,你却偏偏挑到一个性子最冷的人问。”
“是吗?”阙与山回答得有点漫不经心,手指还在果木壳上捏着。
“谁说不是呢!”小赵扫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数字,扭头看到阙与山空荡荡的左耳愣了一下,“听电台那边的人说,许藏许老师喜欢修仙,家里的炼丹炉都开过好几锅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山头,这才继续委身在深夜栏目讲恐怖故事!”
“修仙?”阙与山将这两个字反复咂摸,眉尾一扬,放过了饱受摧残的果木壳。
采访开始得很快,访谈者拿着手卡坐在阙与山对面,勾起职业笑容:“这次我们很荣幸邀请到自然摄影师阙与山老师,阙老师一年前曾凭借作品《可怜星俱灭》荣获国内外大奖。”
“您常年去往各地拍摄,不知上一站去了什么地方?”
“沙漠戈壁。”阙与山歪了歪头,“拍了很多奇特谲丽的照片。”
“期待阙老师的作品。”访谈者适当地给惊讶的反应,“不知我是否有幸了解到阙老师对于下一站拍摄地的规划?”
仰赖化妆品遮了他眼下的青色,两侧的灯给他添上了一抹明亮的光时,美得更加夺目。
阙与山笑了笑:“当然。下一站我会去到霜城的玉琼雪林拍摄一种极其特别的植物,它只在固定时间出现。”
“听起来拍摄好作品是极其不易的。阙老师曾为了《可怜星俱灭》在拍摄地停留了四个多月,而这次也将奔赴玉琼雪林。”
访谈者话音一转:“是什么样的精神能让阙老师坚持在雪地里守上四五天乃至更久?”
阙与山想了想,笼统地解释道:“运气不会永远笼罩,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争取来的。”
访谈者又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阙与山很官方地敷衍了过去。
采访到最后,访谈者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直到不远处摄影机的红点灭了,她松了一口气:“我看阙老师特地背了相机而来,不知我们采访小组能否有此殊荣?”
阙与山不会拒绝拍照的请求,和煦地点了点头,将相机从包里取出,卸下镜头盖放到桌子上,很专业地帮他们拍了照片,又参与了合照。
这次的采访很顺利,他从秋城回到林城家时天还没黑。
阙与山在院门口盯着自制的田园犬信箱很久,凛冽的风将裸露的皮肤刮得又冰又僵。
天边暗成了深蓝色,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眸子也隐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捏出那串果木壳扫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赶在天黑之前,阙与山将没打开过的两个行李箱和登山包再一次塞进招来的出租车里,到林城火车站买了最后一班去往霜城的车。
他只在家里待了一晚上,便重新迈上拍摄之路。
玉琼雪林的海拔不算低,只开放最下面的一片林子。阙与山拖着身家来到山脚下的游客中心时,借用固定电话给玉琼雪林的护林员打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阙与山毫不客气地开口:“我在山脚游客中心,来接我。开你的皮卡。”
“求人办事连名字都不喊?”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是嫌弃。
阙与山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头一次好脾气地应和:“老林,林木深,林先生,林兄弟,最伟大的护林员,够了吗?”
林木深是玉琼雪林根正苗红的护林员,从没当过什么深夜电台主播。阙与山自然也没什么主播朋友,不过随口一扯。
“你来的挺是时候,再晚几天便要落雪了。”林木深那边发出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在收拾东西,“要是雪下大了,别说皮卡,雪地摩托我都不会开去接你。”
“等着。”
电话“啪”地一声挂了,阙与山悠闲地将固定电话放了回去,笑着对工作人员道谢,直把人家看得一愣,连忙摆手说不用谢。
他身上挂着两台相机,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斜斜倚着墙,一双修长有力的腿交叠。阙与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口中,没有点燃,惹得想要提醒禁烟的工作人员频频看来。
皮卡停在了外面,林木深从车窗中探出头,厚实的毛帽和脖套将他裹得很严实。他开车时隔着老远便看到只穿一件冲锋衣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人,嗤了一声引得阙与山的视线转过来。
“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林木深调侃了一句,望向他身边两个极大的行李箱,“每次来都像是逃难,用不用帮忙?”
阙与山没取烟,摇了摇头后先拖着两个行李箱绕到皮卡后面,找了个空地没什么讲究地扔了上去。
他拐回去拎着登山包坐上了皮卡的副座,将车窗摇下来一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挑开盖子滑了一下点烟。
“收着点,别连累我也被教训。”林木深骂了他一句,一脚油门朝着山上而去。
阙与山点烟却没怎么抽,叼在嘴里任由其缓缓燃着。
皮卡七弯八拐便驶入了不开放的区域,阙与山两只手指夹着取烟,伸到窗外点落烟灰,微哑着嗓子:“我不回木屋了,把我放到你当初说的地方就行。”
林木深皱了一下眉,从车内后视镜看人,像是才发现阙与山的神情很疲惫:“你就这样子趴雪窝?臭脾气,你想死我还不想收尸。”
“而且,现在还没到又一春的开花时间,至少得等到过两天的雪下完,你就算去了也拍不到。”
阙与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我记得你说的地方离木屋不远,结束了我自己走回来。”
“你住木屋我又不收费,更别说替我省钱这样的屁话。”林木深仍劝道,手在方向盘上敲。
阙与山不在意地继续道:“又一春的照片投出去后,我会在介绍的最后着重加上你的大名感谢。以后来旅游的人看到你就像见到珍稀动物一样,围上来和你拍照。”
“少说废话。”林木深忍着揍人的冲动,将皮卡开到了当初发现又一春踪迹的地方,“滚吧。”
他余光瞧见阙与山还真不客气地叼着烟开门下车,拎着极大的登山包就要往林子里走,没忍住护林员的血脉涌动,喊了一句:“帽子围巾手套,最迟明晚就要下雪!”
阙与山连头都没回,冻得通红的手扬起来挥了几下,气得林木深喷了他一身皮卡的车尾气。
阙与山进林子的第二天下午,玉琼雪林又迎来了一场大雪。
大片的雪几乎一刻不停,飘了两日后将玉琼雪林开放的那一小片区域也封死了,此时来的游客被告知得封山封个十天半个月,只能在服务中心喝着热茶叹气摇头,继而转身前往下一个旅游景点。
雪积得很快,帐篷上不多时便累了厚厚一层,需要阙与山坐在里面划着笔记本看照片的间隙,还得抬手拍几下以防冻成冰。
照片中净是些很稀松平常的景象,像厚雪下的溪流、云杉上的积雪等,偶有松鼠鸟雀经过在相机里留下倩影,但这些明显并不是阙与山想要的。诚如林木深所说,又一春还没到开花时间,他在这蹲了三日多,只和光秃秃的又一春根茎大眼对小眼。
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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