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鉴,奴婢哪儿敢。”
周青吊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直等安王殿下不满地离开,他方见主子侧转身子,冷淡的目光扫在他身上。
周青干咽嗓子,谨慎措辞:“回主子,奴婢方才带人去暴室,将暴室核查了一番。”
“很好,周青。”
凌昭淡淡一声,却似裹含雷霆万钧,压得周大总管冷汗直冒。
“你倒说说,是谁命你去的暴室?”
主子审视的视线,愈发攀升的怒意,无不使周青将所行经过交代了个干净。他声线微抖,“主子息怒,除主子以外,没有人能令动周青,是周青自作主张。”
“你敢。”
周青不敢辩解,将头磕地,“周青该死。”
“的确是该死。”
“主子。”周青猛一抬头,他提着脑袋做着这些,可不是为气怒主子,真让主子砍了他,“但请主子容禀。”
凌昭收回视线,忍住一分耐性,“说。”
周青低喘一口气,“奴婢虽是自作主张,但并未有一丝能让人拿住的把柄,所行所令皆在明面。与孟二小姐……”吸气停顿,“也仅在闲谈。”
他打小跟随主子,自是知晓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主子气怒归气怒,绝不至于对他失信。他暂把自己脑袋系在了裤腰上,“奴婢只对孟二小姐提过,主子将要离宫几日。还……”
“对二小姐说了,‘事在人为’四字。”
凌昭险些都要听笑了,目光一刹凝回去,“你告诉朕,这些是你所谓的‘闲谈’?”
周青自发成了锯嘴葫芦,一声不敢吭。
思来想去,衡量半晌,才小心又低低道:“孟二小姐近日,许是太过担惊受怕,瞧似……瘦了一圈。”
周青就赌自惠帝崩逝,主子登极入主紫宸宫以来,没有真切见过孟二小姐几面。梁嫔生辰那夜,夜色又昏,后宫的几位闻听风声及时,主子恐怕连多余瞧看的功夫都无。他不信,主子心里不泛一丝涟漪。
果不其然,主子敛怒片刻。
凌昭神色莫辨,深淡变换的目光移到周青身上,彷如要将周青身体戳穿。
“滚起来吧。”良久,他语调仍淡,落下处置,“这次饶你,若再敢有下次,便不必回来见朕。”
周青狠舒一口气,俯拜下去。纵是眼前这关过了,他仍背脊发凉,“谢主子饶恕,周青必不敢有下次。若有,周青以死谢罪。”
对于二小姐,该说的,该表态的,他都已明示。往后如何,再不需他提着脑袋打头阵。
孟玉婉是凌昭压在心底,拔不掉又刺得他不适的一根刺。凌昭还没想好,究竟该怎样对待,那么在这之前,任何人,包括凌禹、周青等在内,都不许越雷池一步。再把他心底那潭本就浑浊的池水,搅得愈发动乱。
翌日辰时,皇帝亲赴先农坛的仪仗队,准时从端门出发。有几只全览全景的春雀,扑开翅膀,一拨前一拨后的自端门飞走,兜转皇宫一圈,最后落在暴室房檐前的一棵树上。
一阵啾啾吵闹声,引得正学习浣染软纱的孟玉婉,仰抬脖颈,寻声探望。
“怎么了?”春若观她神情似有些低落,也寻声望去,忽然一笑,“好利落的雀鸟。”
孟玉婉不由感叹,“是啊。”
“二小姐……”春若先朝管理染织事务的李嬷嬷投去一眼,见她正斜靠在躺椅上喝茶,遂压低声音放心交谈,“雀鸟虽说自由,但终其一生为食而朝暮奔走,想来,徒增‘自由’之名罢了。”
孟玉婉唇瓣轻抿,转开话题,“我还没问过你,未进宫之前,你家中……听口音儿,像是青州人士。”
“二小姐去过青州?”提起过去,春若眸光一黯,眼内勉强含起一丝惊喜。
“去过。”青州虽有孟氏分支,但她自小长在京都,青州孟氏除与父兄有些族内来往,于她而言,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她那次去青州是……
想起过去,孟玉婉眸光不比春若深上多少,一片暗淡。
暴室中日子并不平静,尤其皇帝离宫之后,破天荒的,那些高居高位的贵主子们,一个接一个,全寻由打发了人来暴室一观,明里暗里的观瞧孟玉婉,埋汰孟玉婉。
而在这一拨人当中,何文秀实属头筹。
何丽妃不满秦嬷嬷给孟玉婉安排的浣染差事,令道秦嬷嬷重新安排,定要把孟玉婉罚去舂米,好似如此,便能挽回她在宫中的威信。
秦嬷嬷有理有据,抬出宫中最大的两位主子,道:“娘娘息怒。孟玉婉是陛下罚来暴室之人,究竟该如何处置,从非奴婢一人能做主。若丽妃娘娘定要责孟玉婉舂米之刑,现今陛下不在宫中,便待奴婢回明了太后,再作计议。”
何文秀勃然大怒,斥道秦嬷嬷一介奴婢竟也拿乔,拿陛下和太后来压她,不将她放在眼内。
何文秀的贴身婢女聪儿见势闹大,忙轻拉何文秀,对她附耳:“娘娘,您有所不知。这位秦嬷嬷从前伺候过陛下,今这事即便闹到陛下跟前,陛下恐怕也会给秦嬷嬷一二分薄面的。”
何文秀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怒视一眼从始至终不出一言的孟玉婉,心间波浪愈发滔天。
眼下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陛下分明,从未有、哪怕一刻忘记过这个女人。
何文秀本只是青州犯事司马之女,幸在三年前,还是九王的陛下替她家翻了案,为她父亲正名,她才得以跟随九王回京。
但一切一切,全是她有心求得。
她费尽心思谋划得来的,一开始,就是孟玉婉亲手推开弃之不顾的。但即便如此,陛下仍割舍不下她,显得她何文秀像一出笑话。
何文秀指尖发抖,盯看孟玉婉的眼神,如同坑杀猎物的捕手。思忖着,若趁陛下在先农坛斋戒,她直接杀了孟玉婉,陛下会将她如何……
她现今所拥有的一切,全仰仗陛下,一切全赖陛下赐予。
何文秀承认她贪恋陛下对情意的那份唯一,已快到发狂的地步。三年过来,夜以继日的膨胀折磨着她、淹没她。很多时候,那些凄冷夜晚噩梦不断,她都恍惚觉得,她像一个仅剩一口气,便要溺毙的亡暴之人。
何文秀眸光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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