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烟在前台宣读规则、和导师互动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带着从安等人到侧台准备了。
站在上舞台的楼梯口，可以看见舞台下面的观众席。
舞台很高，观众都在坑里，现在没有表演，观众席的灯也暗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大家都知道，那里有人。
上千个人。
从安站在最前面，看着舞台的方向，没说话。
莫烟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带着回响，让人听不太清，但能听出语气很热烈。
观众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像远处的雷声，一阵一阵地滚过来。
然后，莫烟说了一句什么，掌声更响了。
工作人员回头，朝他们招手：“准备，该你们了。”
从安第一个走上楼梯，其他人跟在他后面。
走上舞台的那一瞬间，灯光打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比任何灯光都更灼人。
他们走到莫烟身边站定。
莫烟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满面：“来，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从安举起话筒，身边的四个人也举起话筒。
五个人一起开口：“大家好，我们是——荒原组！”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不是那种山呼海啸的级别，毕竟这是今天第一个舞台，观众还没热起来，但掌声很实，能感觉到大家的热情。
等欢呼声渐缓，莫烟看向站在身边从安，“来，每个人自我介绍一下。”
从安举起话筒，正要开口。
“退赛——”
一声尖锐的喊叫突然从台下某个角落传过来，穿透了嘈杂的现场，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远航愣了一下，司景曜也愣了一下，阮宁和敖立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四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从安。
从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举着话筒，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笑容，就像没有听到那声喊叫一样。
“大家好，我是从安。”他的声音平稳，语气激昂，和彩排时练习了无数遍的自我介绍一模一样，“在《荒原》这首歌里，我负责rap部分，今天，我们会把最好的舞台带给大家，谢谢！”
他鞠了一躬，直起身，朝台下挥了挥手。
台下的欢呼声又响了，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夹杂着别的声音。
“退赛！”“退赛！”又是那个方向，不止一个人，而是几个人一起在喊，声音不大，但在声音的间隙里格外刺耳。
然后，另一个方向响起了更响亮的声音。
“从安！从安！从安！”
不是几个人，是一片人。
整齐的、有节奏的呼喊，像海浪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响。
“从安！从安！从安！”
退赛的声音被淹没了。
不是消失，是听不见了。
从安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朝台下挥着手，然后在莫烟看向司景曜的时候站定，按照流程，该下一个人介绍了。
但司景曜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从安轻轻推了一下司景曜的手臂，司景曜才回过神，举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司景曜……”他的声音有点紧，但还算稳。
后面张远航、阮宁、敖立轩依次自我介绍，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但都撑住了。
台下偶尔还有几声零星的“退赛”，但马上就被更大声的“从安”盖过去。
自我介绍结束，莫烟说了句“期待你们的舞台”，然后走下舞台。
灯光暗下。
五个人在黑暗中快速走向自己的位置。
司景曜站在最前面，他的位置离从安最近。
黑暗中，他侧过头，压低声音：“从安，你没事吧？”
从安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伸出手，指了指司景曜的位置，示意司景曜别再问了，赶紧站好。
司景曜还想说什么，但耳返里已经开始倒数了。
他只能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
他忍不住又看了从安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从安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得很直，很稳。
刚才那声“退赛”，所有人都听见了。
司景曜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反应，但他当时是愣了一下的，他的脑子瞬间都空了。
他不敢想被喊的从安，当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但他看过去的时候，从安脸上确实看不出任何端倪。
难道从安真的毫不在意？
多年的练习经验，已经让他能从容应对这样的场面了吗？
司景曜得不到答案，只能如此猜测。
耳返里的倒数结束了。
音乐响起。
司景曜来不及想了，他是这首歌的导入，第一个声音必须稳。
他张嘴，唱出第一句。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台下的人、刚才的喊声、心里的不安，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这首歌，只剩下这个舞台。
其他人也动了。
张远航走位，阮宁和声，敖立轩在后面撑底。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了身体里，不需要想，不需要看，自然就出来了。
从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rap还没到。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状态，肩膀微微下沉，眼神从柔和变得锐利。
副歌，司景曜的高音稳稳地抛上去，台下的掌声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然后，rap来了。
从安开口。
司景曜立刻察觉到不对。
不是跑调，不是忘词，是情绪不对。
平时练习的时候，从安的rap是从低到高，前面压得很低，到最后才爆发。
那种处理方式，他们已经听了无数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但今天不一样。
从安一开始，情绪就很高。
不是刻意的愤怒，而是一种更真实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顶住了，压不下去。
司景曜心里一紧。
他想起刚才台下那声“退赛”，想起从安脸上纹丝不动的笑容。
果然还是影响到了。
但司景曜来不及担心了。
他的部分到了，他张嘴，唱出自己的段落。
声音很稳，动作很准，和练习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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