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春和景明,暗香浮动
残冬的寒意终于在一场绵绵细雨后彻底散尽,东风拂过京城的街巷巷陌,吹绿了宫墙柳,吹开了堤岸桃,天地间漫开一片温柔的新绿与浅粉。年前那场牵动朝野的动乱与厮杀,终究是尘埃落定,谢家军退守边境暂养元气,长信王府稳固权势闭门休整,皇宫大内亦是轻徭薄赋、安抚人心,四方势力不约而同踏入了一段难得的休整期。
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街头巷尾张灯结彩,正是开春后第一回庙会开集的日子,车马喧阗,人声鼎沸,连风里都裹着糖画、青团与杏花的甜香。
长信王府内,沉寂了一冬的气氛也随春光一同舒缓开来。
凝霜阁前的海棠开得泼泼洒洒,俞浅浅正立在花树下,看着七岁的俞宝儿拿着一支竹制小弓箭,追着一只粉蝶跑。孩子跑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既有齐旻的轮廓,又有俞浅浅的清俊,鲜活又明亮。
俞浅浅一身浅碧色软缎襦裙,未施粉黛,也未戴那些沉重的点翠黄金,只在鬓边别了一朵新鲜的海棠,素净清爽,反倒比满身珠玉时更显动人。她不再刻意伪装温顺怯懦,眉眼间那份属于现代灵魂的刚硬与清醒,在平和日子里化作了沉静自持,只是目光落在宝儿身上时,才会漫出化不开的温柔。
齐旻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坠,目光沉沉地望着母子二人。
他依旧不爱这个儿子,甚至每次看到俞浅浅满眼都是宝儿,心口就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嫉妒与阴冷。可休整期里他无暇他顾,也终究是舍不得逼得俞浅浅太过决绝,只能将那股杀心死死按在心底。他走上前,脚步很轻,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今日庙会,府里人都出去了,你若想去,我陪你。”他开口,声音比冬日里温和许多,少了几分压迫,多了一丝笨拙的试探。
俞浅浅背脊微僵,下意识将宝儿往身后护了半分,动作细微却格外明显。她侧过脸,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娇媚,也没有刻意顺从:“不必了,宝儿身子弱,经不起人多拥挤。我在府里陪着他就好。”
拒绝得干脆,却又留了分寸。
她很清楚,如今休整期安稳,齐旻戒备松懈,正是她暗中筹备逃跑的好时机,不必在此时与他硬碰硬。可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依旧让她不愿与他有半分多余相处。
齐旻看着她护着孩子的模样,妒意再次窜起,却只是攥紧了手,缓缓松开。他沉默片刻,丢下一句“那让厨房多备些你爱吃的点心”,便转身离去,背影里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落寞。
他不懂爱,只会占有,可在俞浅浅一次次平静的抗拒里,那颗从未被温暖过的心,竟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想要学着“靠近”的念头。
俞浅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冷光微闪,随即蹲下身,替宝儿擦去额头的汗,轻声道:“我们回屋读书,好不好?”
宝儿乖乖点头,小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娘,我会好好学,以后保护娘。”
俞浅浅心口一暖,将孩子拥入怀中。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儿子是她唯一的光,也是她撑过每一日的底气。她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的发顶,心中逃跑的计划,在春日的平静里,愈发清晰。
皇宫西侧的静安寺,禅院后的桃林开得如云似雾。
一道素色珠帘挂在两棵桃树之间,微风拂过,珠玉轻响,细碎又温柔。珠帘这头,公孙鄞一身青衫,衣袂沾着桃花香,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落子无声。珠帘那头,长公主齐明姝穿着浅粉色宫装,未戴繁复钗环,只挽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温婉,指尖黑子轻轻落下。
他们依旧是每月两次隔帘对弈,不曾真正相见,却在日复一日的默契里,情意愈发深厚。
“城外桃林都开了,百姓们都去春游踏青,热闹得很。”齐明姝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自由的向往,“听说庙会有捏面人的老师傅,手艺极好,宝儿若是去了,定会喜欢。”
公孙鄞指尖微顿,声音温和低沉,像春日流水:“等再过一段日子,局势彻底安稳,我便带你去江南看桃花,比京城的更盛,更自在。”
他从未说过轰轰烈烈的情话,可每一句承诺,都沉甸甸地落在齐明姝心上。
珠帘轻晃,齐明姝眼底泛起泪光,却笑着落子:“好,我等你。不管是江南,还是天涯,我都跟着你。”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甚至看不清彼此完整的眉眼,可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风里飘散的桃花香,珠串碰撞的轻响,全都成了他们爱意的见证。在这身不由己的岁月里,这份克制而干净的深情,成了彼此最安稳的支撑。
负责守在禅院外的小和尚端来两盏新茶,轻轻放在帘侧,低头退下,不敢打扰这对隔着珠帘相望的有情人。阳光透过桃树叶缝,落在珠帘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星子,温柔得不像话。
城外十里长堤,芳草萋萋,桃花灼灼。
谢征牵着樊长玉的手,慢慢走在堤岸上。
年前那场突围让两人都元气大伤,樊长玉休养了整整一冬,脸色才终于恢复红润,不再是往日苍白脆弱的模样。谢征也褪去了一身硝烟尘土,穿着深蓝色劲装,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温润沉稳。
春风吹起樊长玉的裙摆,她伸手轻轻拂开落在肩头的花瓣,回头看向谢征,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没想到,还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
谢征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将她护在远离湖水的一侧,语气认真又温柔:“以后会有更多。等休整结束,我就带你去边境,那里有草原,有落日,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用柳枝编的花环,上面插着几朵小野花,笨拙却认真地戴在樊长玉的发间:“没有珠宝钗环,只有这个,你别嫌弃。”
樊长玉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眼眶微热,主动靠进他怀里:“我什么都不嫌弃,只要有你在,就算是野草花环,也是最好的。”
两人相拥在桃林之下,春风绕肩,落英缤纷。没有强权,没有禁锢,没有算计,只有双向奔赴的深情与安稳。随行的侍卫守在远处,不敢靠近,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意。这段九死一生的感情,终于在春日里,迎来了最温柔的时光。
而整个长信王府里,最微妙、最心动,却又最克制的,当属随元青与阿玉。
冬去春来,王府恢复了日常作息,没有了年前的剑拔弩张,两人在平淡的日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些藏在疏离与理智之下的情愫,像春草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阿玉依旧住在偏僻的落梅院,院里种着几株新梅,春日里虽无花,却抽出了嫩绿的新叶。她素来喜静,白日里要么坐在窗前看书,要么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偶尔摆弄几盆花草,清淡得像一幅水墨画。
随元青依旧是王府里最忙碌的人,巡查府内防卫,处理府中杂务,协助齐旻打理事务,日日步履匆匆。可不管多忙,他总会在经过落梅院门口时,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不自觉地往院里望一眼。
起初只是远远一瞥,后来,便成了心照不宣的靠近。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阿玉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书,身旁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绿茶。风一吹,书页轻轻翻动,发丝拂过脸颊,她抬手轻轻挽到耳后,动作轻柔又安静,美得让人心尖发软。
随元青恰好巡查至此,脚步顿在院门口,竟忘了挪动。
他穿着一身黑色常服,未披铠甲,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少年郎的清俊挺拔。阳光落在他肩头,也落在阿玉身上,一静一站,隔着一道矮墙,竟成了春日里最动人的一幅画。
阿玉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疏离。
随元青心口猛地一跳,像被春风撞了一下,竟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尽量平淡:“春日风大,你……多穿些。”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笨拙。
阿玉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软:“世子也辛苦,日头大,别累着。”
一句寻常的关心,却让随元青的心像被温水浸过一般,软得一塌糊涂。他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理智与身份,最终只道:“你歇着,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眼底平静无波,可心口那处,却悄悄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她很清醒,她与他身份悬殊,立场有别,他是齐旻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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