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雷达显示前方的不明光点越来越多,渐渐汇成了一片模糊的亮区,何成功知道不能再继续向前了,他调整方向避开了那片诡异的区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总会追上我们!”何成功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别愣着!找找有关‘黎明’的线索!”
谢名扬和1号立即开始行动;洛伊定了定神,甩开杂念,也加入了寻找线索的行列;唯有丁飞仍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急灯的光将几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墙壁上,随着机身的每一次微小颠簸而晃动。能见度很低,几人贴着墙根开始地毯式搜索。地上散落的物品各式各样,有公文包,有化妆品;有时尚杂志,有大部头小说;甚至还有奶瓶和儿童绘本。
洛伊拾起一顶棒球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1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音色低沉,像大提琴那样醇厚有力。
“只是在想,当时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呢。”洛伊苦涩地勾勾嘴角,她自认为不是感性的人,可看见这顶鸭舌帽,心底还是不由得泛起一阵伤感。
在那张照片里,这顶帽子戴在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头上,他咧着嘴笑着,门牙缺了两颗。他本该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和家人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可结合此前找到的线索,还有一步步解谜拼凑出的真相,洛伊明白,他的假期,或许就永远停留在了这架飞机上。
地上的每一件物品,都对应着照片里一张鲜活的笑脸;每一张笑脸背后,都藏着一段独一无二的人生。
究竟是谁,剥夺了他们未来?
从第一关开始,洛伊心底总萦绕着一种感觉——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暗中将所有的一切悄然串连。如果这一切背后真有联系,那根串联起所有悲剧的“线”,会不会也……缠在她自己手上?这念头让她呼吸一窒。
她开始期盼能快些到达属于她的关卡,早点找回丢失的记忆,好摆脱这份如影随形的自我怀疑,卸下心头的重负。
察觉到洛伊情绪的低落,1号走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洛伊。”他的目光深沉,像一汪深潭,看不见底,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丝未来得及藏好的、对自己的诘问,“这不是你的错。”
橙黄色的光在他的脸上明灭闪烁,他的眉宇间染着淡淡的担忧,嘴角的弧度也轻了,似乎很不愿看到她这般消沉。
他好像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洛伊迎上他的视线,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可纷乱的思绪,却在他的安慰中悄无声息地松开了些。
她抿了抿唇,不自然地挪开了眼:“……谢谢。”
顿了顿,又补了句:“之前,还有现在,都谢谢了。”
她记得他通道里无声的殿后,危险中让渡的呼吸,还有此刻这份不必言说的开解。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她,究竟想从她身上获得些什么,但她能隐约感觉到,他并无恶意。
只希望到最后,他索取的报酬,自己能给得起。
1号露出了招牌的微笑:“客气。”
几人将机舱内所有物品悉数检查归置,算上那只背包,总共27件。这是一个微妙的数字,因为那张照片上,恰好有28张面孔。
倘若物品与人一一对应,那么消失的第28件物品是什么呢?而与它对应的,又是谁?
“怎么样了?”何成功冲机舱急声问道,“光点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它们迟早要撞上来。”
35000英尺的高空,逾900码的时速,任何撞击都是致命的,再这样下去,可能等不到炸弹爆炸,他们就得先一步坠毁了。
“第二十八件……”许久没听见丁飞的声音,他猛地开口倒是吓了几人一跳,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是纸飞机,那是我的纸飞机……”
丁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独自立在货舱前的阴影里。他抬起手臂,重重擦了一下脸,像要抹去什么痕迹。
“你想起来了?”看他这副样子,记忆应是回来了。想到郝梦恢复记忆时那般痛苦,洛伊没有继续追问,只安静地等着,把解释权交还给了丁飞。
“这是我的关卡……”丁飞喃喃道,他的表情痛苦,仍强撑着开口,说起了当年的事。
“三年前,妈妈难得休假,带我搭乘这班飞机去往小岛度假。”
“那个地方,小时候妈妈常领我去,可后来她工作越来越忙,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他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又陷入了回忆中。
“不好意思,扯远了。”
他自嘲地笑笑,继续道:“不知为何,妈妈上飞机后就心神不宁,总是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她还跟空姐说必须取消航班,因为飞机上可能有恐怖分子。”
“没有人理会她……包括我……我们只当她是胡言乱语。她家族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症!那段时间她精神本就绷得很紧,我以为她……”
丁飞陡然拔高了声音,像是想为过去的自己辩解,可他很快反应过来了,现在解释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压下翻涌起来的情绪,他努力保持平静地继续讲述。
“我觉得很丢脸,按住她,告诉她只是太累产生了幻觉。我还和她说了重话……我说如果她再这么闹,我下飞机就消失,不陪她过这个假期了……”
丁飞攥紧了拳头,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妈妈看上去很难过……但她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议论妈妈是个疯子,我想和他们理论,却猛然发现,伤妈妈最深的,可能正是我自己……”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舱内响起,是丁飞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他垂着头,半晌没吭声,再抬头时,眼底红得厉害。
“妈妈最害怕别人提她的家族病史,因为她真真切切地目睹了那些亲人变得疯癫,变得有攻击性。她不想变成那样,也不希望她的孩子会那样……也正是因此我和妈妈才成了一家人。”
谢名扬心头一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照片里的母子二人,长得毫不相似。
“我明知道她的痛处,却帮着外人戳她的伤口……”丁飞突然崩溃地嚎了起来,抬手又要继续扇自己。
1号按住了他的手腕:“现在不是愧疚的时间,继续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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