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美一行进入京城,隋王等人便已经知晓。
听说他没立刻进宫,隋王不免觉出几分诧异,便招了府中的掾属幕僚来商议。
“听说是伤着了,下官命人远远看着,似乎是韦尺去请了,但他没去。”长史先回答道,“若是伤着了,也许是想在家里养一养。”
“兴许是想让陛下请他进宫呢?”王傅捋着胡子笑了一声,“那位殿下又不是没心机的人,若是陛下请他进宫,那太子之位便是十拿九稳了。”
“那样张狂,该是朝臣不愿意了。”旁边的文学掾也笑了一笑,“若那位殿下想更进一步,此刻应当更谦恭些。”
“伤着了?可看到伤在何处?”隋王问。
长史便道:“看着是柱了拐杖,也许是腿上?”
隋王抿了下嘴,一时没说话。
正说着话,外头管事进来通传,说嘉王到了。
一众人等便站起来,等待着隋王吩咐。
隋王摆了摆手让他们先退下,然后叫人请嘉王进来。
已经是冬天了,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
嘉王进到书房时候,带着北风的寒意。
“十一郎回来了。”嘉王一边进来一边说道,“那群鲜卑人被送到鸿胪寺去了,这会父皇让鸿胪寺上下看管了那群鲜卑人。”他搓着手在火盆旁坐下,抬眼看向了隋王,“四哥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回来,我能高兴么?”隋王反问了一句才发现自己话中带着火气,便伸手搓了搓脸,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不高兴也得高兴。”嘉王说道,“说不定过几日还有专门为了他接风洗尘的庆功宴,难道咱俩要耷拉着脸去?”
隋王一时无话,只拿起了茶盏喝水。
从赵弘美没有离开北地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觉得一切已经失去了掌控。
这事情、这计谋,根本也不似老太后所思所想那般。
他所准备的那丁点算计,在赵弘美空前的大胜之前,几乎是一个笑话。
他也好似一个笑话。
他汲汲营营这么久,他便不应当叫他顺顺利利去到北地去打什么鲜卑。
他就应当把这带兵的机会抢到自己手里。
可他又知道,他的父皇根本也不会把这样的机会给他。
这仿佛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能破这死局也似乎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让他去死。
隋王怔忡了许久,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这几日太后都没有消息传出来。”嘉王说道,“我实在放心不下,便来你这儿问一问。”
隋王回过神来,看向了嘉王:“我倒是不曾注意。”他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皱,“前几日似乎听宫中说起太后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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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宫中,今上与皇后没等到儿子,只等到了韦尺一人回到宫中来。
“怎么不见十一郎?”今上免了韦尺行礼,关切问道。
韦尺笑着道:“陛下、娘娘,秦王殿下回王府了。奴婢瞧着秦王殿下腿脚有伤,还要拄着拐杖才能行走,实在触目惊心。奴婢去得匆忙,也没叫个车驾,实在不敢叫殿下骑马颠簸。请陛下与娘娘恕罪。”
今上与皇后听着这话,露出惊讶神色。
“之前奏疏上都不曾说起他受伤这事。”今上皱着眉头道,“他胆子太大,怎么这事情还瞒着我们做父母的?”
韦尺道:“殿下孝心,也是不想叫陛下与娘娘担忧。”
皇后面色白了许久都没缓过来,只捂着心口问道:“他可说了是为什么伤着了?”
韦尺道:“殿下只说是内奸所为,那内奸已经叫人杀了。”
“内奸?”今上眼睛眯了眯,他拍了拍皇后的手,叫她不要太担心,“还好他平安回来了,先叫太医去他府上看看。”顿了顿,他又看向韦尺,“你这两日就在秦王府上支应。”
韦尺应下。
今上又看向皇后,道:“有韦尺在那边支应,有什么事情便能直接报到宫中来,韦尺又与十一郎熟悉,你便放心吧!既然到京中来了,必定不会再出事。”
皇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是只愿十一郎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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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弘美带着大军离京开始算起,他离京似乎也不过只有数月,但沈霜晚却觉得这时间漫长。
一切漫长与担忧,在看到赵弘美一蹦一跳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又突然之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
沈霜晚刚想上前,就被赵弘美止住了。
他拄着拐杖跳过了门槛,笨拙和灵活同时在他身上显现,她只好站定看着。
看着他走到面前来,然后看着他拄着拐杖站稳了,然后看着他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肚子。
“怎么这么大了?”他问。
“六个月了,本应该就有这么大。”沈霜晚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拐杖,“殿下,怎么拄着拐杖回来了呀?”她问。
“运气不好,被马踩了。”他拉着她往屋子里面走了两步,然后往坐榻上一歪,把拐杖丢开了,朝着她笑着伸了手,“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你。”
沈霜晚脸微微红了红,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了:“我也很想殿下。”
他握住她的手,两人之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她,她也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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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北地几个月,看起来比在京城时候粗犷了许多,也黑了不少,大约是被北地的风吹的,连头发都看起来有些像枯草。
她忍不住伸手拈起了他鬓角散开的一缕头发,用手搓了搓,的确不似之前那样顺滑。
“怎么了?”他问。
她把这一缕头发绕到他耳后去,再看向了他:“殿下在北地吃了许多苦。”
“那边自然不比京城。”他说,“不过吃穿是不愁的,肉吃太多了,还有些消化不了。”他说着便笑起来,“以前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到处让人寻青菜吃。大冬天的,又没什么青菜,便只好一顿一顿吃萝卜,吃多了就放屁。”
她一边笑一边皱了皱鼻子,不知不觉便放松下来了。
“殿下真的是被马踩了吗?”她问。
“这还能有假?”他拉起裤腿让她看腿上固定的夹板,“不过伤得不重,大夫说恢复得好开春就可以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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