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送上了各种茶点,然后安静地退到了殿外。
殿中只剩今上、皇后与仪王这嫡亲的一家人,气氛变得温和轻快了。
今上登基三十余年,今年正好整六十岁。
权力之巅的皇帝陛下自然保养得当,看起来至多五十上下,并不显老。
他看着挨着皇后坐没坐相的儿子,故作恼怒道:“多大了还一天天作小儿姿态!你这番前去凉州,很应当写一封奏疏来,让朕看看你不是出去瞎玩了一场。”
仪王却是不以为意的样子,他道:“儿臣便就是到处瞎玩了一场,父皇要看奏疏,让凉州刺史上书就是了。我是不会写的,父皇可别强人所难。”
今上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向皇后道:“你看看他那样子,很应该打一顿。”
皇后抚着仪王的头发,徐徐笑道:“十一郎这话说得却对,他非是以钦差身份前往凉州,便也不应当对凉州之事指手画脚,陛下若要知凉州事宜,叫地方上书才妥当。若是只想知道沿路风光人情,倒是可叫十一郎说一说。”顿了顿,她又嗔怪地拍了拍仪王的肩膀,接着又道,“你不小了,不可在你父皇跟前句句狡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否则的确很应该打一顿长长记性。”
仪王便起身向今上行了大礼,露出乖觉模样,口中却仍笑道:“还请父皇手下留情,儿子已经二十二了,再挨打也太丢面子。”
“你还好说你二十二,到现在府里没个人,膝下也没个一子半女,一天天只想着在外面瞎玩!”今上横了他一眼,又看向了皇后,“还是得给他再相看一个,有人管着他,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我看是难。”皇后招手让仪王起身重新坐回自己身边来,温声笑道,“你自己可有个主意?”
仪王面上拂过了一些难为,他想了又想,决定把这话题挑开,最好能挑到其他人身上去。他便道:“我刚才进宫时候看到四哥他们正去姑妈给表妹相亲的宴会,难道四哥他们想娶表妹啦?”
这话让皇后和今上都顿了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今上哭笑不得道:“你姑妈不也叫你过去?还特特在你母后这里商量了半天要怎么对你开口,你大概听都没听,直接叫人回了,是不是?”
仪王打了个哈哈,旋即又理直气壮道:“我若是去了,把那些什么少年英才都比下去了怎么办?这世上最怕就是人比人,我可不做乱人姻缘的事情!”
“你就是歪理多!”皇后在他额头上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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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今上身边的内侍躬身进来了。
“圣上,兵部程尚书有奏疏送到麟德殿。”内侍说道。
今上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他看了眼外面天色,似乎有些犹豫是不是先叫人回去。
皇后便道:“陛下还是先去处理朝事,已经这个时辰,程尚书想来是有要事才来求见陛下的。”
今上听着皇后这么说,便嘟嘟哝哝站起来,他道:“这程虎儿最好是真的有要事。”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一般看向了仪王,口中道,“你这次回来,便不要再往外跑了。就在宫中陪你母亲多住几个月——”他想了想,又道,“已经叫人给你收拾了清芳殿,若不喜欢,就重新自己找个喜欢的。”
“清芳殿离麟德殿也太近了,我想挨着母后的长宁宫。”仪王迅速道,“我看旁边的长乐宫就不错。”
“这可不行,长乐宫是后宫了。”皇后笑看着仪王,“就清芳殿,不许作怪。”
“晚膳朕还要过来。”今上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顺手在仪王头上敲了两下,“你乖乖的,不许胡闹。”
仪王捂着头跟着站起来恭送今上到门口,口中道:“那我叫膳房多送几样父皇爱吃的菜过来。”
今上摆了摆手叫他不必跟着,直接上了肩舆,往麟德殿去了。
仪王仍然在门口站了片刻,直到肩舆拐弯看不见了,才转回到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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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只剩母子二人,气氛不再似方才那般热闹了。
皇后叫仪王在旁边随便坐,缓缓叹了口气:“你这一去也太久了,我十分担心。”
“我去大哥地宫看过了。”仪王面色慢慢变得冷淡,“我叫匠人在壁画上绘了莲花化生图,只是父皇还未有明旨,墓志未刻。”
皇后静默了片刻,眼眶微微发红:“那会我在京城,便不会出那些事情。”
“母亲莫要自责,那些人既然要攀扯大哥,母后就算在京城,也不过是叫他们多一个攀咬对象罢了。”仪王认真道,“母亲放心吧,有我在呢!他们一个也别想逃,这账我是要一个个算清楚的。”
“罢了。”皇后看向仪王,“我这辈子生了你们姐弟三个,如今只剩你一个,母亲只希望你今后好好的。”
仪王故作轻松笑了笑,道:“那母后以后可别催我娶王妃的事情。”
“不是母亲想催你,只是你现在不成样子。”皇后无奈摇了摇头,“你和杨氏,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已经和离了,我和她桥归桥路归路。”仪王往后一靠,也露出了几分无奈,“民间夫妻和离时候说‘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她和我既然分开了,就应该各过各的。母亲还是让舅舅早点给她再相看人家才是真的。”顿了顿,他又露出几分嘲弄,“再说,她跟我分开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年,若真有什么余情未了老早就旧情复燃,实在不必等到现在又牵扯不清。”
“她毕竟是女子。”皇后如今也后悔那时应下了兄嫂的请求——但毕竟那时谁也没想到这两人会闹到这样地步完全无法收场,这事情到如今,她无法去逼迫杨氏嫁人,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儿子低头,便只好道,“她再如何也有限,你不搭理就是了。”
“我向来是不搭理他们的。”仪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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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了。
武阳长公主的别院中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赤膊上身的年轻男子佩戴着叮叮当当的首饰在火光下热烈跳着舞,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发出一些她们之间心照不宣又充满暗示的笑。
薛望与一众年轻男子聚在一起饮酒,不时看一眼隔着水池的那些贵妇,面上的尴尬时隐时现。
他有些后悔跟着成安郡主到这个宴会上来了。
只是现在走也来不及,他眉头微微皱了皱,只好又饮下了一杯酒。
“永平侯仿佛很少到这样宴会上来。”旁边不知何时换了陌生的面孔,薛望礼貌地看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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