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出版的当天,夏洛特喝了很多酒,结结巴巴地与朋友告别。
“你这么回去,马蒂莱诺会生气的。”
夏洛特的丈夫是巴黎出名的花花公子,与德.沃德雷克伯爵夫人交情颇深,是伯爵夫人唯一公开的情人。
少女时的夏洛特体型纤长,面容姣好,是康特勒女子学校的香奈儿.奥伯林。那段是美好回忆,被病痛折磨得体重暴增的夏洛特每每想起都遗憾相机发明太晚,只能在记忆里回忆她曾有过并且拥有渴求的青春美丽。
“他哪天正眼瞧我。”年初她又胖了十磅,马蒂莱诺很久不与妻子同床,昨日干脆搬到客房。
夏洛特的同伴并不理解有个英俊丈夫的苦,一个劲儿地劝她不要这么回去:“去卢森堡公园醒醒脑子。”她给朋友拢好开司米披肩,挡住冻成骨头色的胸前肌肤。
“该醒脑子的可不是我。”夏洛特嘟嘟囔囔地上车,口嫌体正直地报了卢森堡公园。
晚上的卢森堡公园比别地更阴凉些。
叶子落下成千上万张影子,像有成千上万个人在暗中盯梢。
拉丁区的治安比其它区好,但也只是相对较好。如今有摩尔人、说不清来历的混血人种在戈布兰区到处游荡。此地离酒馆、沙龙、妓院,常有人来这里散步。渐渐的,小偷流氓也当这儿是羊圈,只不过跟戈布兰区的警方比,拉丁区的警方钱更多些,逮人的力度也比隔壁的强。揍人也是。
夏洛特当然知道晚上来是很危险的,但她想碰碰运气,邂逅段完美爱情以证明自己还有魅力。
今晚有娜娜的演出,拉丁区的酒馆、沙龙都冷冷清清,老板也提前打烊,去游艺剧院看薄纱上阵的巴黎名妓。
以往能碰到不少小情侣,艺术家的街道难得冷冷清清。
夏洛特还是引来陌生的人,但不是她期待俊美青年。
“今天还能碰到肥羊。”流氓咧着烂牙的嘴向叫呼救的夏洛特比划着刀。
醉酒的夏洛特怎么会流氓的对手,被人捂住口鼻拉进阴暗小巷。
“不想死就交出身上的所有钱财。”臭气呼在夏洛特保养得当的脸上,脏手也随之留下一串污垢,“我只是想弄点钱花。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有过分之举。”鼻子怼进耳后的缝隙,“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夏洛特终于吐了。
流氓用有呕吐物的手给了夏洛特一耳光,。
大脑翁叫的夏洛特祈祷有人路过巷口。
幸运的是,上帝听到她的祈祷,一个带点疑惑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夏洛特?夏洛特.福雷斯蒂埃?”
顾不得看清来者的夏洛特拼了命地跑向对方:“我被人抢劫了,快救救我。”
女子侧身打量了会儿,瞪大了眼,不顾污垢地接住差点绊倒在地的夏洛特:“福雷斯蒂埃!真的是你。”
“你是……”
“罗莎蒙德。罗莎蒙德.杜洛瓦,你在康特勒女子学校的同班。”背着月光,女子的容貌模糊不清,依稀看到秀美的轮廓与小巧鼻尖,“小心点。”
夏洛特半个身子压在罗莎蒙德肩膀上,终于看清对方的脸——那是张让艺术家灵感爆发的脸,西莫内塔.维斯普奇(十五世纪的意大利美女,不少画家的灵感缪斯)再世也不过如此。
“真的是?”即使再过一千年,夏洛特也不会忘记这一张脸。少女时的她光艳四射,可仍不过家开酒馆的罗莎蒙德。原因无他,罗莎蒙德太漂亮了。那种带着一丝狡黠,冷着脸都充满诱惑的美丽让铁石心肠都变得柔软。
夏洛特是见过这种美丽的杀伤力的。
康特勒女子学校的教师以修女为主,兼职的男老师几乎都向罗莎蒙德表露过爱,其中一位疯狂到想离婚再娶,被强行辞退后还贼心不死,试图诱拐罗莎蒙德。
这样的女人是很难被同性喜欢的,可罗莎蒙德不一样——她太漂亮了。即使发生了诱拐的事,最严厉的修女都无法指责楚楚可怜的她。
夏洛特也没法恨她。上学时,罗莎蒙德以夏洛特——康特勒女子学校里最有钱的学生唯马首是瞻。
多年未见,罗莎蒙德没了当年的朝气,颓废得更加迷人。
“我今日艳福不浅。”流氓的眼睛黏在罗莎蒙德上,“您就不必花钱买路了。”他强吻了罗莎蒙德,这让夏洛特好受了些。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被流氓亲吻的感觉恶心过让夏洛特吐她脸上。
罗莎蒙德没忍住地扇了流氓,对方狠狠还击。
“贱人。”流氓推搡着罗莎蒙德,夏洛特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突然有了逃跑的力气,抓住路过的第二人:“请帮帮我,我们遇到了麻烦,我的朋友被缠住了。”
谢天谢地。这次路过的是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没几下把流氓打跑,询问受伤的罗莎蒙德:“您还……杜洛瓦小姐?”
“拉斯蒂涅先生?”
“你们认识?”夏洛特也过来查看故友可好。
“同一公寓的。”
“哪所公寓?”
“圣日内维新街的伏盖公寓。”拉斯蒂涅问罗莎蒙德:“您也是抄小道回去。”
罗莎蒙德点了点头,说话扯着脸上的伤,没一会儿就嘶一下:“下班的早,结果碰上这种事。”
夏洛特听得越发愧疚,罗莎蒙德还不往关照她:“您去我的公寓坐坐?这里不好搭车。”
她两一身狼藉,公共马车是不让上的。
“也好。”夏洛特也不想被更多人看到自己一身狼藉,决定去罗莎蒙德公寓坐坐。
伏盖公寓的位置不错,唯一的遗憾是太老旧了,打扫得再干净都可以闻到公寓独有的陈旧味。
房东像仓库的耗子般圆滚滚的,缩在掉皮的沙发,从睡帽的花边与垒在脖颈的毛毯间露出被皱纹、肥肉、眼袋挤得剩条缝的眼。
夏洛特从房东的脸上看到怨毒,这在认识罗莎蒙德的人里很不寻常。
夏洛特对房东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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