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官妓松开她的裙摆,昏厥了过去,奄奄一息。
锦姝慌了神,以为他欲解自己的裙带。
她边摇头边向后退着,唇畔中的笔跌落在地。
可方退了两步,就被祈璟单手勾了回来。
他身量极高,锦姝身形又过于瘦小,只及他的胸口处,悬殊之下,险些将她勾的双脚离地。
“在乱动,就杀了你。”
祈璟神色不悦,似是对她的反抗不满。
他垂下手臂,捻起她裙边的系带,系了个极丑的拧结,复又用力的拽了下,直将马面裙的裙襟拽到歪斜。
锦姝纤腰骤紧,被勒的低呼出声。
她抬头望向祈璟,圆圆的眼中溢起了一丝蕴怒。
但只一瞬,她就又垂下了眼,咬唇向烛台旁挪起步。
祈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开口道:“怎么,生气?”
他捡起地上的笔,向她逼近,用笔尖戳了戳她的额头:“来,你气一个,我瞧瞧。”
“...”
锦姝用袖角拭着眼泪,继续向一侧挪着步,试图躲开这头恶狼。
烛火跳跃着,少女头顶的桃心髻伴着火光在石墙上落成阴影,一颤一颤的,好似一对灵动的兔耳朵。
祈璟望向墙面的阴影,不自觉的伸出了手,抓起她的小髻:“不识好歹的东西,本官是瞧你那裙襟要散,好心替你理好,你却如此做派,怎么?以为本官瞧上你了?痴心妄想。”
锦姝的发髻被他抓的散乱,几番挣扎不得后,低头便咬上了他的手腕。
祈璟一顿,捏起她的后颈:“你活腻了?”
“放开我!”
“...”
“大人,这几个...”
一道清亮的男声自石柱后突传来,将两人的动作打断。
“人...”
锦衣卫佥事陆同推门而入,他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出声。
老天爷,这是做甚呢!
祈璟铁树开花了?
可这亲热打闹为何要在司房里...
在这风花雪月?
不太好吧...
煞风景,且有辱斯文。
不过他这位直属上司祈璟何时斯文过,没有斯文二字。
不不不,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有点冒犯了。
陆同清咳一声:“那个...大人,要不我先将这些女囚带下去?您和这位姑娘先...”
他默了默,又道:“您要不去后房的榻上?我给您收拾干净。”
祈璟松开手,看向陆同:“你也活腻了?”
他冷哼一声,甩了甩手腕:“这是我那好兄长的屋内人,娇气的很,本官是怕她衣裙尽散,回去闹着要上吊,到时候我还要费口舌。”
他特意将“屋内”两字咬重了音,似是为了奚落锦姝。
陆同拍了拍嘴:“啊...这,你瞧,误会了不是。”
锦姝气极了,又气又委屈,泪珠直直滚落。
这厮前日带她进刑房,昨日让她吃老鼠,今日在花厅又好一顿羞辱她,羞辱过了还不够,又莫名将她拉到此,威逼恐吓。
她怎得就招惹上了这么个恶狼。
欺人太甚,无妄之灾。
便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
她真想咬死他算了!
锦姝视线落在脚边的发钗上,胸口一起一伏,更委屈了。
这是她攒了好久的碎银买来的,就被他这么生生的弄坏了...
她看着摔断的发钗,站在原地,抽泣声愈发大。
祈璟循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发钗,旋而快速收回了目光:“哭,就知道哭,哭什么?”
哭的他心烦意乱。
...
适才那昏过去的官妓醒了过来,低吟出声。
祈璟收回心绪,走回到那女人和锦姝之间,声沉音肃:“行了,别哭了,让你指出来,你便快指,若指不出来,一会可有的你哭。”
他复一靠近,锦姝和那官妓骤时打起了寒颤。
祈璟五官冷厉,平时瞧着便让人身觉压迫,一肃色起来,更是让人想退避三尺。
此刻昏暗的烛光照于他的飞鱼服上,将其腰间绣着的蟒纹映的张牙舞爪,似欲破衣而出。
锦姝收起下巴,向后踱步,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要咬死他。
祈璟厉声道:“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在显陵内当值,我真的不记得从前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锦姝语无伦次,又要哭了。
话落,脚边忽一紧,她低下头,便见那官妓又握上了她的脚腕,似已神志不清。
锦姝瞧了她一瞬,旋而快速躲开目光。
她记得这女子,幼时在教坊司内,她们曾同寝过。
从前姓张的那位得势,这女子与其交好,也借了不少势,常常对她呼来喝去,甚至打骂,她记忆尤深。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将她指认出来。
若指了,这女子就会死,那她便成了罪人,她会因此寝食难安。
“这位姐姐,咱们从未见过,你莫要在扯我的裙摆了。”
锦姝躲开她,看向祈璟,泪眼汪汪:“大人,您放我回府吧,您便是关上我十天十夜,我也不认得的呀。”
祈璟未应,抱臂打量着她,手指在肘间轻敲。
他扫视了一圈其他几个官妓,又瞧了瞧锦姝和那女子。
须臾,他朝锦姝裙边的女子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押到牢里。”
锦姝慌了:“大...大人,不是她,我不认得她!”
祈璟向门外悠悠走去,边走边低沉的笑着。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了。
适才她们两个的举止他尽收眼底,只一眼便可望穿。
真蠢,蠢极了。
那女子哭声惨烈,锦姝望向祈璟的背影,欲追上前。
陆同上前拦住她:“姑娘,此乃朝廷要事,且大人最厌烦别人求情,大人一向张弛有度,这官妓也只是受些刑罢了。”
“真的?”
“自然。”
“...”
祈璟推开司房的大门,回身看向锦姝:“你不走,是也想跟她一起下牢?”
锦姝忙跟上去,提裙追在他身后。
陆同望向两人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感觉甚怪。
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不成,哪天他定要把祈璟灌醉了,套套酒话。
***
马车内,沉水香环伺,丝丝缕缕的散着。
锦姝望着香炉怔怔出神。
香烟环上她的广袖,她鼻尖轻动,偏头觑向正闭目养神的祈璟。
这人的身上似也常散着清洌的沉水香气,定是常燃此香。
沉水香多用于安神助眠,难不成,他夜里难寐?
定是了。
锦衣卫尽是做些抄家、剐人之事,夜里必噩梦缠身。
想起适才司房里的场景,锦姝打起了怵,向一侧挪着,后背紧贴车壁。
“动什么?坐个车都不老实。”
祈璟睁开眼,冷冷的看向她。
他似是方做过噩梦,声音竟带着些颤意。
“不是,我...我是怕打扰您小憩。”
“你说话为何总是磕磕巴巴的?跟个哑巴似的。”
“我,我...”
还不是被你吓的。
锦姝绞着袖口,思忖了片刻,小小声道:“大人,那个女子,她会...会被处死吗?”
祈璟揉着眉心:“自己都活不出人样,还有心思忧虑别人。”
“...”
锦姝语涩,悄悄翻起眼梢。
这人看上去清清冷冷,实则嘴似浸过了砒霜一般的毒。
不,比砒霜还要命呢...
沉默间,马车突地颠簸了一瞬。
车壁摇晃起来,锦姝身形不稳,径直横跌下去,趴伏在了祈璟的腿上。
手心温热,唇畔冰凉...
锦姝回过神,便见祈璟腰间的玉佩正抵于自己的唇边,宽大的手掌正与自己十指相扣。
这姿势,若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是在学春宫图中的艳画...
锦姝蓦然一僵,慌忙起身,欲抽开手。
可祈璟的动作却比她还快了一步。
他猛地把手抽开,将她推远:“你做什么?!”
“大人,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
祈璟拿起长剑,横在她腿前:“离我远点,裙子不许蹭到这把剑。”
第几次了?
方才咬她,现在又这般。
他都白白让这蠢兔子占了多少次便宜了?
想着,他又凶巴巴道:“不许靠近本官。”
锦姝:“...”
她真的已无从置喙。
这人阴晴不定的,真难伺候。
...
一时静谧,半柱香后,马车入了西直门的闹巷。
几声吆喝透过车幕传了进来,祈璟突道:“停车。”
他裹紧身上的披风,遮住了飞鱼服,拨帘下车,朝锦姝勾手:“下来。”
锦姝怔怔的下了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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