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集市,玩到了很晚,她们笑着闹着,楚宁安累得筋疲力尽,楚瑜便吩咐找了客栈入住一晚。
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楚瑜懵然睁眼,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花纹,愣了几息。
“糟了!”她猛地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
旁边的楚宁安还蜷在被里,抱着枕头睡得香甜,脸颊红扑扑的。
楚瑜只觉心头一沉——这个时辰,早朝怕是早已散了!
她匆匆掀被下榻,身上还穿着那件轻薄的浴袍,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也顾不得了,扬声朝外唤道:“来人!快来人!”
守在门外的李青逸闻声,轻轻推门而入,视线垂得极低,只盯着脚下那一小块地面。
“备车!速速回宫!”楚瑜略带责怪问他,“你怎不早些叫醒我?”
“属下在门外叫过两次,您没醒……”李青逸答道,他总不能直接闯进房里来。
一阵忙乱,楚宁安也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得知误了朝会,也吓了一跳,睡意全消。
楚瑜与楚宁安换回昨日的男装,虽有些皱褶,也只得将就。
马车一路疾驰回宫。
楚瑜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心头乱跳。
误了朝会,还是为了在外玩乐……这若被那帮老臣知道,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
还有韩佑……他素来重规矩,勤政克己,知晓她这番任性妄为,会不会对她失望?
车驾刚驶入宫门,尚未停稳,便有内侍匆匆迎上,低声道:“陛下,丞相已在凤阳宫等候多时了。今日朝会,丞相称陛下‘偶感微恙,需静养一日’,已代为取消了,百官已散。”
楚瑜心的愧意与暖意交织,韩佑替她遮掩了,还在凤阳宫等着……这比当朝训斥更让她感到不安。
凤阳宫飞檐在望,楚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稳步走去。
刚到凤阳宫门前,急得满头大汗的魏忠几乎是冲了出来,对着楚瑜深深一躬:“陛下可算是回来了,老奴好生担忧!”
“无事,朕就是出去散散心罢了。”楚瑜挥了挥手,
“朕与丞相有要事相商,尔等且在外候着,不得打扰。”
魏忠躬身称是,眼神却仍悄悄往殿内瞟。他心中暗自盘算:这君臣之间怕是要有一场争吵好戏。呵,吵吧吵吧,闹得越厉害越好!最好让陛下厌了那韩佑……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窗扉半掩,只留几缕阳光斜斜透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韩佑负手立于窗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看到楚瑜一身微皱的男装,发髻也有些松散,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愈发小巧,也愈发透着一股稚气未脱的慌乱。
楚瑜在他平静的目光下,脸泛着红晕,眼神躲闪,昨夜在赌场的兴奋以及在温池的放松,此刻都化作了心虚。
她像个做错了事被先生抓个正着的学生,手指背在身后不安地搅动着。
“你们都退下。”楚瑜挥了挥手,屏退宫人。
宫女们无声屈膝,悄然退了出去。
楚瑜满是忧虑地缓缓开口:“丞相……让你担心了。”
“
“昨夜,玩得可还开心?”韩佑平和地接过了她的话头
楚瑜猛地抬起眼,愕然地望向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眸子里,那双沉静睿智的眼里,此刻没有半分责备,反而漾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暖意。
她心口那股堵在胸口的慌乱与自责,在这意想不到的温和目光中,竟奇异地消融了大半。
楚瑜用力点点头,眼睛也亮了起来:“嗯!很开心!”
韩佑清峻的脸庞唯有柔和,他走到紫檀木桌旁,提起温着的水壶,斟了一杯水递给她:“玩了一夜,又急着赶回来,先喝口水润润。”
楚瑜接过那杯温水,小口啜饮着,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昨夜啊,我去放了河灯,猜了灯谜,吃了阳春面……”
她讲得兴致勃勃,此刻的她,鲜活,灵动,甚至带着点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娇憨与好奇。
韩佑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别的不重要,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殿外,魏忠竖着耳朵,幻想着君臣之间压抑的争执与逐渐冰冷的气氛。
他脸上忍不住露出干瘪而得意的笑容,心中冷哼:装得再君臣相得又如何?触犯了规矩,看你们还能不能和和气气!韩佑必定说了许多陛下不爱听的大道理,两个人此刻怕是相看两厌了吧。
殿内,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楚瑜将自己能说的趣事都说了一遍,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你不怪我胡闹,误了朝会吗?”
韩佑看着她恢复神采的眼睛,摇了摇头:“陛下夙兴夜寐,勤于政事,偶有疲乏,散心解闷,亦是人之常情,无伤大雅。朝务一日不理,天塌不下来,陛下保重圣体,才是社稷之福。”
“……”楚瑜享受着他这全然包容,不带丝毫指责的话语,露出明媚的笑容。
韩佑看着她放松的笑颜,话锋却微微一顿,多了几分郑重:“陛下万金之躯,涉足市井,虽有侍卫随行,终究风险难测。今日之事,可一不可再。”
楚瑜点头,心中暖洋洋的,像被温煦的阳光晒透了。
韩佑嘴角含笑:“下次若想散心,或可告知臣,臣来安排更为稳妥的去处,如此可好?”
楚瑜眼睛弯成了月牙:“好,下次定与你同游。”
答应着,她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昨夜护城河上那璀璨流动的灯河美景,星星点点,倒映在水中,如梦似幻。
那样的景致,若是能与他同游,并肩站在河畔,一起亲手放下一盏祈福的河灯,看它随波缓缓漂远,融入那片星光之中……该是多好。
司礼监内,魏忠得知君臣二人并未心生嫌隙,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没用的东西!交代你的事儿,总是做不好!”魏忠怒骂,一个耳光狠狠扇在魏英脸上。
魏英捂着被打肿的脸,咬咬牙:“干爹放心,儿子下次一定办好!”
“新政不倒,韩佑不除,你我就等着倒大霉吧。”魏忠狠狠眯着眼,他与韩佑势同水火,总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干爹,韩佑权势太盛,陛下似乎很信任他。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在前朝牵制韩佑?”魏英拽紧了拳头。
魏忠思虑良久,精光乍现,想到一个人来,皇族中瑞王楚渊乃先帝最看重的亲王,他背后是反对新政的旧族势力,与韩佑本就是水火。
午膳方撤,青瓷碟盏里尚余些许温热。楚瑜阖目倚在湘妃竹圈椅中,借这片刻清宁缓释半日朝务带来的疲惫。
“陛下——!”一声急唤如石破静水。
青簪几乎是提着裙裾碎步急趋而入,云鬓微乱,气息尚未调匀,玉白的脸上已透出三分惊惶七分焦灼:“方才禁军统领遣人来报,刑部的人……带走了李青逸!”
楚瑜微微睁眼,眸底尚残存的慵倦瞬间被锐利取代:“以何名目?”
“说是李侍卫品行不端,挑唆陛下出宫游乐……”青簪急道,“已押往刑部,只怕是要动刑!”
话音未落,楚瑜脸色已沉若寒潭。她霍然起身,竹椅因这骤然而起的力道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倒是要看看是何人主使,竟敢动朕御前之人!”楚瑜怒然,“摆驾去刑部!”
青簪与门外值守的御前侍卫凛然应诺,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如风。
銮驾抵达刑部时,空气凝成了冰。
审讯室的门敞着,刑部侍郎赵无庸正拿着供状,冷笑着逼近刑架。
李青逸的侍卫服已被鞭子抽裂,道道血痕触目惊心,额角淌下的血糊住了半只眼睛。他却只是抿着唇,眼神落在虚空某处。
“李侍卫,何苦呢?”赵无庸掂了掂手中烧红的烙铁,“画了押,少受些罪。”
烙铁的红光映在李青逸麻木的脸上。
就在赵无庸耐心耗尽,欲将烙铁按下的刹那,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如同冰刃切开了刑房内的污浊:“赵侍郎,好大的威风。”
赵无庸手猛地一抖,烙铁“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骇然转身,只见楚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一身常服,未着冠冕,但那眼神扫过来,比任何帝王的冕旒都更具压迫感,沉沉地压得他脊背发寒,膝盖发软。
李青逸麻木的脸上瞬间有了动容,鲜血浸在眼里,血光里,她的身影被染成暗红,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陛下!”赵无庸扑通跪倒,冷汗瞬间浸透官袍后背,“臣,臣正在审讯……”
“审讯?”楚瑜缓步走入,目光掠过李青逸满身伤痕,声音里压着细微的颤,“谁给你的胆子,动朕身边的人?”
“李青逸辱骂朝臣,罪证在此。”赵无庸慌忙举起供词。
楚瑜未看一眼,夺过供词撕得粉碎:“构陷天子近卫,窥探帝踪……赵无庸,你背后是谁?”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是……是有人密告李侍卫品行不端,引陛下耽于游乐,臣只是依律……”赵无庸语无伦次,眼神飘忽,却死死咬住“依律”二字,半个字不敢牵连瑞王。
楚瑜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刑架。
李青逸动了动干裂的唇,想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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