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手中棉巾已半凉。她将其重新浸入温水,指尖感受着适宜的温度,才缓缓拧干,力道拿捏得恰好,不滴不燥。
她起身行至榻前,借着跳跃的烛光细细看他。
望着他后背缠裹的厚厚纱布,楚瑜眸子黯然,那日凶险历历在目——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刀锋入肉浑身是血。
那股心疼与后怕蓦然涌上,堵在喉间,让她呼吸微窒。
她倾身,执起温热的棉巾,从他线条流畅的肩颈滑下,轻轻擦拭。
韩佑起初未察异样,直至感觉节奏力道的不同,鼻息间又传来浓烈的酒香。
他笔尖一顿,愕然侧首。
映入眼帘的,是楚瑜低垂专注的眉眼,颊边绯红未褪,烛光为她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陛下?”他下意识地出声,嗓音略显惊讶。
楚瑜的目光与他撞个正着:“还疼得厉害么?”
“好多了。”韩佑莞尔,“御医说愈合尚可,再有两三日,便可下床走动。”
楚瑜“嗯”了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棉巾移至他结实的臂膀,指尖隔着湿软的棉布,触及他温热的肌肤。那触感让她指尖微蜷,颊上薄红更深。
韩佑移开视线,重新落回文书上,却觉墨字浮动,难以聚焦,搁下了手中笔。
“今夜丰年宴上,你饮了不少酒吧。”他鼻息间萦绕的尽是那馥郁的酒香。
“嗯。”她心神微乱,手上动作细致温柔,“今年的秋酿入口甘洌,后劲很足。可惜未能与你同饮。”
韩佑侧身直面她,更方便她动作,她的手随着擦拭移动,无意间来到他心口。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下,那骤然加剧的搏动——沉稳,有力,失了平日的节奏。
楚瑜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你心跳得好快。”
韩佑抬起左手,轻轻覆上了她停留在他心口的手背:“这些琐事,实不该劳动陛下亲为。”
她指尖在他掌心下不安分地轻轻动了动,感受心跳的律动。
韩佑握着她手背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许:“陛下今夜饮多了酒,想必累了,早些回宫歇息吧。”
话虽如此,握着她的手却未松开。
“我就在这儿,不走。”楚瑜仰起头,酒劲儿上头,胡言乱语起来,“我是君,当可为所欲为。”
“陛下,你是真喝醉了。”他声音磁性低哑,松开手。
他侧身过去不敢再看她,怕多看一眼,克制的那根弦便会崩断。
温水渐凉,她将棉巾放回盆中。
“别再唤我陛下。”楚瑜探身靠近,手臂从他身后轻轻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侧脸贴上他未受伤的后背肌肤,声音轻如耳语。
韩佑身体明显僵住,未料到她有此举。那温软的身躯贴上来,带着酒香的呼吸拂过他背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当那柔软的唇瓣无意间擦过他后背肌肤时,他呼吸变得滚烫急促。
她眼中闪烁着迷离醉意,温热的唇贴着他后背:“叫我……阿瑜。”
韩佑眉头凝重,知道她酒量浅,定是喝醉了在胡闹。
楚瑜的头轻轻在他背上蹭了蹭,唇瓣微贴他坚实的肌理,压抑心底的话说出口:“这些日子,我好怕。怕你会撑不住,怕你会像以前那样……离开我。”
韩佑被她双手环抱住,顾忌着伤口,一时动弹不得。他稍想转身,后背伤口便传来清晰的撕裂痛楚。
醉意朦胧中,竟在他后背完好的肌肤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湿热的齿印:“如此,盖个章,你便是我的人。”
“……”听着带着稚气的醉话,韩佑无奈笑了,笑声震动胸腔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撕裂痛,“你若再这般,我这伤怕是永远好不了。”
楚瑜环抱他的手臂松了松,舍不得松开手,就这么侧着脸贴在他背上。
韩佑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和依赖,柔软地握住她还环在他腰间的手。
“阿瑜,别担心,我会尽快好起来。”他低哑磁性的声音温柔极了。
“嗯。”听着这声动听的“阿瑜”,楚瑜安心满足地闭上了双眸。
他沉默良久,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挣扎的力气。紧绷的肩背线条,在她全然信赖的依偎中,一寸一寸,缓慢地松弛下来。抵抗的堤坝,在她无意识的柔软攻势下,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收紧,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引力,转来身。
天旋地转的视角转换中,她依旧闭着眼,因这移动而微微蹙了下眉,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手臂却仍依赖地环着他。
他终于将她全然拥入怀中,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呼吸,汲取着只属于她的气息,仿佛要将这感觉刻入灵魂。
那簇在心底幽燃了许久的火焰,轰然席卷,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那唇色在此刻的熟睡下而显得嫣润。理智彻底崩断,他吻了下去。起初只是试探的触碰,唇瓣相贴,轻柔得如同蝶翼拂过花瓣。然而那柔软的触感变得难以自抑,吻骤然加深,变得愈发深重,缠绵不休。
……
殿外廊下灯火昏黄,将窃窃私语的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真好,陛下与丞相真真是一对璧人。”紫玉脸上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
“璧人不璧人的另说。”青簪眼色却有些复杂,抱着手臂倚在廊柱边,百思不得其解地嘀咕,“我就是纳闷,陛下这性子转得也忒快了。从前见着丞相,哪回不是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活像丞相身上长着刺似的。”
“许是……因为丞相他实在太好了。”紫玉眸光明亮。
青簪瞥她一眼,压低嗓音凑近了些:“前朝那些传言,你可听见了?都说丞相这般巴结陛下,怕是另有所图,使的莫不是美男计?毕竟陛下是九五之尊,能给他的实在太多了。”
“胡说!”紫玉闻言,噘嘴反驳,“丞相怎会是那般人物!他为救陛下,连命都险些搭进去,这份心意还能作假不成?”
青簪耸耸肩,故意逗她:“这你就不懂了,所谓高风险,高回报嘛。”
“你还说!”素来温和的脸微微一沉,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下青簪。
青簪被她撞得轻“哎”一声,随即噗嗤笑了出来,连忙讨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小紫玉眼里,丞相自是千好万好,冰壶秋月一般的人物。”
紫玉目光又落回那紧闭的殿门上:“我虽愚钝,却也分得清,丞相待陛下万般珍视。”
青簪抬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天幕,带着浓浓倦意地打了个呵欠:“再熬一刻钟,交了这班,咱们就能美美地回房,钻进那暖乎乎的被窝里,与周公私会去也……”
紫玉瞧她那副眼皮打架的模样,忍不住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打趣道:“瞌睡虫投胎来的?瞧你这点出息,尽惦记着那三尺见方的枕头。”
“睡觉才是人生一等乐趣。”青簪又长长叹了口气,默默计算着换班时辰。
御书房内,气氛沉凝得能拧出水来。
丞相韩佑与吏部、礼部两位尚书分坐两侧,楚瑜端坐御案之后,指尖轻点着这份诏书草案。
礼部尚书刘筠率先发难,花白胡子颤巍巍地,声音却洪亮如撞钟:“陛下!女子入试?这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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