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陆浄思刚离开的那个夜晚,周怀安像往常一样去后山砍柴
他柴刀别在腰后,肩上挑着两捆柴,走几步换个肩,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进领口里,洇出一片深色,山路两旁虫鸣噪得厉害,一声叠一声,像是费劲了全部力气。
待他走到溪边时天已经全黑了,月亮已经升起了。
推开自己屋子的木门,周怀安歇下身后的柴米,又从柜里掏出几捆已经有些发霉的挂面,最近天气热,地里收成不好,平时抄书能换来几个碎银,现如今也只能勉勉强强换把挂面。
周怀安掰下发霉的部分,起火烧水,为自己煮了碗毫无油光的素面,那姑娘给的银子和首饰他一分没用,都叠的整整齐齐的和他娘的遗物一起搁在柜子的最上面。
不是他不愿用,只是他觉得吃食上克扣自己倒也无所谓,那姑娘既然看重他的才学,那他自然要将那钱花在她觉得值的的地方。
晚饭后是周怀安平日温书的时间,他从枕下抽出一本旧书,封皮磨得发毛,边角卷起,这是村塾夫子偷偷塞给他的《史记》,不是正经科考要读的,但孟夫子说,你要真想考状元,光读四书五经不够,得知道天下事。
只不过他看了两行,心就飘到其他地方。
那个将军府三小姐的脸忽隐忽现的,一会是她问他名字时候俏丽的模样,一会又是她突然靠近自己时的那双杏仁眼。
周怀安甩了甩头,把注意力移回书页上,又看了两行,这回出现的是俯视着看着自己的她,那时她的表情很凝重,他对着回忆里的那个画面出了神,直到灯芯爆了一声才醒过来,发现自己盯着的那行字已经看了五遍,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周怀安把书合上,搁在膝头,深叹一口气,他活了十七年,可从未这样过。
他站起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山边不同白日,倒是有些丝丝凉意,远远的能听见虫鸣的叫声,一声叠着一声,周怀安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突然!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急得很,踩得碎石乱响。
“怀安!怀安呐——”
是刘婆婆的声音。
周怀安心头猛地一跳,刘婆婆腿脚不好,夜里从不出门,他三两步迎上去,月光底下看见她脸色煞白,满头是汗,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指着自家方向,嘴里“哎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整话,最后干脆一把拽住他袖子拖着就往回走。
周怀安被她拽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脚步也快起来,到最后几乎是半扶半拖地架着她跑。
刘婆婆的院门大敞着,隔着老远,周怀安就看见那几个壮硕的带刀侍卫。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居然足足有四个,他们提着一个大箱子杵在院门外,周怀安心中惶惶不安,他们这个小村庄哪见过这种世面,有被吵醒的邻居探出窗望向外面,也被那些侍卫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房门紧闭了。
周怀安扶着婆婆,他想都不用想,近日村里出现的贵人就只有那个将军府三小姐,这必定是因她而来。
这是她吩咐的?还是其他原因?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好事,不必夜里来;若是坏事,来的不该是这些人,该是拿人的;
那箱子若是赏赐,何必这个时辰;若是封口,又不必给东西。
他这边想着,那边刘婆婆已经赔着笑脸上去了:
“各位官爷,我这老婆子不顶事,这么大的事,我把我孙子叫来,各位爷见谅啊……”
话还没说完,为首那日就厉声道:
“还不跪下。”
周怀安扶着刘婆婆跪下,他膝盖磕在泥地上,硌得生疼,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那几双黑亮的靴子。
月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
周怀安跪着,他们站着,那些人的影子落下,把他整个人罩在黑暗里,他不知道那几个人在看他还是看别处,只知道那些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像什么东西压在后颈上,压得他不敢抬头。
他们将手中的箱子随意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一个年轻的侍卫上前一脚踢开箱盖。
银子!好多的银子!
几乎是塞的满满当当的银子就那样随意的甩在地上,因为粗暴的踢开还被震出来几个,轱辘轱辘滚到他们二人的手边。
刘婆婆倒吸一口气,手开始不停的颤抖,周怀安按住她的手。
那人顿了顿,眼皮一抬,看着周怀安二人,“这老婆子人救得好,赏银一百两,拿着。”
周怀安低下头,额头触地。
“草民叩谢大人,救人本是本分,不敢称为领赏,既是上头恩典,草民便替婆婆领了。”他一字一字吐清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到人耳朵里。
为首的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半晌,忽然环顾四周,像是随口一问:“那小女孩呢?怎么不出来?”
“我…”
刘婆婆刚要张嘴,周怀安已经接了话:
“回大人,我和她都是婆婆平日里照顾的孤儿,平日不住婆婆家。”
话全部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那些人倒也没有再过追究,大手一挥,留下银子转身就骑马走了。
人都走了半天,刘婆婆撑着拐棍站起来,她腿还在抖,看着那一箱银子,又看着周怀安,压着嗓子问:“怀安,哪来的女娃哦?”
周怀安把她扶进屋,倒了碗水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半。“没事婆婆,这事你不用管,当做没发生就好。”
“诶呦,这叫什么事嘛!”刘婆婆拿拐棍杵着地,杵得咚咚响,“是不是和你昨夜里救的那丫头有关?是不是?”
周怀安没接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又起话头,“婆婆,这银子您不能全留。”
刘婆婆一愣:“咋?”
“您留二十两,够平日使的,剩下的明儿一早送到县衙去。”
刘婆婆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啥?送官府?这人家赏的,凭啥送官府?”
周怀安蹲下身,把那箱子盖盖上,抬头看着她,“婆婆,您听我说。那几个人来赏银子,可曾说过是谁赏的?可曾留过名姓?”
确实没说,刘婆婆想了想,摇头。
“这银子在旁人眼里它是来路不明,这么满满的一箱银子,别说是村里了,就哪怕是县太爷知道了心里都要嘀咕几句,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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