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莫喝了点酒，胃里烧得难受，晚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觉。
地下河奔腾的声音磅礴汹涌，撞击着岩壁，在巨大的洞穴里轰鸣作响，一到夜里，所有人都休息之后，这声音更是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叹了口气，捞过一旁的小鱼搂进怀里，嗅着空气中潮湿又焦糊的油味，闭眼皱眉。
这里其实一点也不适合人类生存，黑暗、潮湿、嘈杂，物资匮乏，涨水时还十分危险。
糟糕的生存环境会催生出更多的恶念，前世不少基地的贫民窟和伤患营都爆发过异种群体传染事件。
这里似乎还有不少半异种化的幸存者，虽然他们被隔绝在了特定的地方接受治疗，但是长此以往，这些人就是不定时的**，随时可能引爆。
“莫莫。”怀里的小鱼睡眼惺忪地翻了个面，蹭到李元莫的下巴下亲了一口，“睡不着吗？”
这家伙最近天天泡水，整只鱼泡得莹润肥美富有光泽，抱在怀里也很舒服。
“打扰到你了吗？”李元莫从床上坐起来，给它盖上被子——它有自己的鱼缸，只是早就闲置了，根本不往里面钻。
小鱼眯起了眼，绿莹莹的眼睛随着李元莫的动作慢慢转动。
“我去外面坐一会儿，你先睡。”李元莫道。
小鱼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不过李元莫知道，这家伙不会那么老实，它会在被子边缘开一条缝，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重新回到床上。
——每天晚上起夜他都能觉察到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目光，这让他放水时很有压力。
他站在简陋的小阳台向下望，在岩洞密密麻麻的火龛的照耀下，铁楼下方那条银龙般的暗河显得宽阔幽深，一眼望去让人头晕目眩，甚至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竖在水中的金属楼体纹丝不动，像一柄柄沉默的巨剑，又像是坟头的墓碑，悬在楼与楼之间的吊桥参差错落，蛛网一样潮湿沉重。
李元莫觉得很奇怪。
这里的地基要怎么打，才能让
这些简陋的金属楼体支架在暗河的狂浪中屹立不倒，甚至没有一丝抖动。
这些楼体不像是人工建造出来的，更像是……自己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
不知在阳台边站了多久，李元莫忽然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注视感。
那种注视感极其强烈，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打量和审视。
他下意识扭过头，缩在被窝里的八爪鱼立刻探出了一只脑袋：“莫莫，要休息了吗？
不是小鱼。
它的目光向来轻盈且小心，鲜少有这样浓烈的攻击意味。
李元莫下意识低头，看向漆黑湍急的暗河。
一瞬间，阴寒入体，一种如有实质的目光和他对了个正着。
湍急的水流中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平静，所有的水流缓缓向下汇聚，李元莫正下方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型漩涡。
风声变得急促且嘈杂，他耳朵里出现了阵阵鸣音。
在这一瞬间，那黑沉的旋涡中掠过一道硕大而苍白的影子，像某种表皮光滑、无鳞的巨鱼，又仿佛一具浸没日久、血色尽失的庞然尸体。
——水里有东西，而且体型大得惊人。
为了防潮避水，李元莫所选的楼层有十多层高，从这个高度俯瞰地下暗河，一切都该显得渺小遥远。
他伸出手，隔空朝水面比划了一下。
刚才那一眼绝不是错觉，水里的那个东西，长度未知，宽度恐怕有十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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