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娆的头微微低着,烧红的脸蛋已经完全埋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现在,不用他捂住她的嘴,她已经以这个姿势自投罗网。
除了掌心因她的嘴唇触碰而产生触电一般的酥麻,她精致小巧的鼻子,以及脸颊和掌心皮肤摩擦产生的异样触觉,同样在撩拨黎光本就岌岌可危的敏感神经,让人自心底涌起一股难耐的燥热瘙痒。
苏娆呼吸的热气直接在他封闭的掌心液化,柔软的嘴唇轻轻上下开合,想要锁定那颗药的位置。
然而,不知道是由于紧张还是烧得太厉害,头晕脑胀无法对焦,她一直没能成功将它吃到嘴里。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到处乱撞。
“……”但,他好像并不讨厌?
看着自己手心里有点笨呼呼的苏娆,黎光从未在如此矛盾的两种境地中纠结。
一方面,他很想帮她一把,只要他的手稍微朝着她嘴巴的方向一松,她就能吃到;另一方面,他又意外地很享受这种类似于用手喂猫的奇妙体验,苏娆沾了唾液的嘴唇让他的掌心凉凉的……而她每一次尝试无异于用嘴唇亲吻他的手掌。
黎光开始不想让她吃到了,甚至,他希望她能为了吃到这颗药,作出更多的尝试。
比如:用上她的舌头,舔他的手,像一只真正的小猫。
可惜,喂药的游戏终究要结束。
突然,黎光手中一空,苏娆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黎光的手心只留下一丝女人的香气,那颗药到了苏娆的舌尖。
此情此景,黎光顿时就像心事被暴露在阳光下,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他马上去拿放在一边桌上,他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水。
只是,等到他将水递给苏娆时,苏娆做了一个用力吞咽的动作。
生吞啊?
总之,她不需要水了。
望着正站在自己床前盯着自己看的黎光,苏娆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什么药?”
咽下去才问。
黎光:“……”
还在为那场喂药游戏的戛然而止感到意犹未尽,就不能再多和他玩一会儿吗?
即便他把手掌放到她面前,本意是让她自己把药拿起来吃啊!
大概是苏娆认真询问的表情令黎光感到冒犯,又或许是她这副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模样更激起了他的欺负欲,未被满足的欲望,总要用其他方式发泄出来的。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就吃?”
黎光双手抱臂,在苏娆面前居高临下,他冷冷挑眉,
“春.药。”
…………
此言一出,刹那间,世界安静了。
苏娆木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她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通过这个动作,黎光不难看出,她其实是想把那颗药呕出来,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没有那么光明正大地去抠自己的喉咙。
而那个阻止她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他。
他就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慢慢的,苏娆木讷的眼神变得有温度,伴随着因情绪激动而不断升高的体温,如同烧开了的热水,眼眶红到像只兔子。
哪怕她压根就不相信黎光会给她吃春.药,却也被身体里一道道翻滚的热浪,弄得加倍惶恐。
万一呢……?
在这个秩序崩坏,人心险恶的末世,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任何事情都会发生。
她好像感觉更热了?
苏娆被吓坏了,泪水溢满了眼眶,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也在一瞬间聚集,情绪的洪流轰然决堤。
啪嗒啪嗒,下雨似的,晶莹的泪珠不断从她的脸颊上滚落。
哭了。
就哭了?
黎光瞬间懵了。
他也没料到,他一句开玩笑的话,竟然会直接把苏娆弄哭。
毕竟在他眼里,她的承受能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弱。
“喂!你别——”
说着,黎光又在床边坐了下去,他想安慰一下苏娆。
结果,此刻他的靠近,更像是坐实了那颗春.药的事实,苏娆受到了成吨的惊吓,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冷的金属墙壁。
目光里倒映着黎光刚才出门前换上的还没来得及脱的亚当号船员深黑色的制服,潜意识深处的恐惧,卷土重来。
苏娆失控尖叫,
“不要过来!!”
黎光:“……”
她的害怕,不像装的。
如果说之前是温驯在主人手里吃小点心的家猫,那么现在,妥妥的就是受到了惊吓,浑身炸毛应激的野猫。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脆弱,不止是身体,还有精神。
此时,在苏娆的眼里,黎光就是绝对危险的存在。
他没有原谅自己,他一直记着那个仇,要找机会报复她!
他总是突如其来地指责她,在她感到舒适心静的时候,再将她的安全感撕碎!
刚才温柔给她喂药的举动,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烧晕了脑袋,苏娆已然草木皆兵,虽然眼里发大水,可她仍旧没有放松警惕,死死地监视着面前男人的一举一动。
这完全就是防色.狼的眼神……黎光无奈又焦躁。
他也没想到,开个玩笑把自己折里面了。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全都是他自找的。
为什么要嘴贱呐!
“你看,这个是AMXL-02……这个是PN……”
黎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温和,至少不那么像色.狼。
然后,耐心地用手指着少了一片药的一整版药,对苏娆进行解释说明,“我们平时感冒发烧都会吃,你肯定吃过……”
黎光打算用这种办法,打消她的顾虑和对他的敌意。
幸好,随着他的“药品常识科普”,苏娆的注意力,缓缓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那两盒药上。
“退烧药等烧退了就可以不用吃了,消炎药一天一片,吃到喉咙不痛……”
黎光试探性地将药放到苏娆面前,接着又退了回来,和她保持着她想要的安全距离,
“你自己看情况吃吧。”
反正他是不会再给她喂药了。
顺着黎光的动作,苏娆的目光落在那两盒药上,亚当号潜艇上医务站里出产的药品表面包装十分简介,只有药品名和所能治疗的病症。
所以,他给她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春.药,它们分别是退烧药和消炎药?
她只吃了一颗退烧药。
苏娆不是没见过这种区别于末世前规模化的大型药企生产的熟悉包装的药品,它们基本都是各个方舟医院自主生产合成的产物,成分可能会有变化和出入,但有一点不用怀疑。
无论在什么地方,这种能够将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药,往往都是最贵的。
曾经,因一时放纵而不慎在救赎号方舟的中等自助餐厅,被变质过期的海鲜坑害,弄得食物中毒引发高烧和细菌感染的并发症的家人,没能从她带到方舟医院的那堆“价值连城”的珠宝里换回珍贵的救命药,获得生的希望……
她现在,拥有了整整两盒!!
独享。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仰起头,看向黎光,苏娆的声音颤抖了。
“嗯……啊。”黎光应声。
虽然觉得苏娆的表现有点怪怪的,弄得跟收到了什么礼物一样?
他送的也不是脑白金啊。
但还好,总算不是看色.狼的眼神了。
“是给你的。”黎光坚定地点头,“没错。”
话音刚落,他的肯定就仿佛是什么神明的恩赐,让苏娆立刻紧紧地把那两盒药抱在怀里不撒手。
比过年收到脑白金的爸妈还开心。
见到苏娆的态度有所松动,黎光打算趁热打铁,尽快把他那可笑的玩笑揭过去。
“你饿了吗?”
黎光问。
随即自问自答,“肯定饿了,从我走的时候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原先想的是,等到苏娆说饿,他刚好带她去吃饭。
可惜事与愿违。
“我……”
听到黎光问了,苏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又不敢撒谎,因为他早晚会发现。
“吃过东西了。”
她吃过东西了。
什么!?
吃、过、东、西、了!?
反应过来的黎光瞳孔地震,顿觉五雷轰顶。
天知道这几个字对他的杀伤力有多大。
“你在哪里吃的!?”
其实黎光想问的是,她是不是偷偷出去了。
但苏娆回答他,在客厅吃的。
于是……
将一个空的马口铁盒子拿起来,周围还散落了一些还没有打扫干净的曲奇饼干屑。
黎光:“。”那是他藏在那里的零食,被她找到了。
你不傻呀。
看着苏娆闪躲的目光,黎光的心里竟然浮现一丝欣慰。
挺好。
既没有违反他的规定,又保障了她自身的权益,做人就要这样灵活变通。
而感冒发烧了吃零食肯定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他已经帮她点了清淡的食物,有助于她身体的恢复。
这会应该到了吧。
黎光让苏娆洗漱一下准备吃饭。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清脆悦耳的门铃响了起来。
打开门。
“hi!”
手指弯曲,一个饱含浓浓意呆利风情的美男正站在门口。
身上白色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手里是大包小包的“外卖”。
厨师长亚历克斯笑容满面,
他亲自送餐上门。
感谢主顾,最近在哪儿发财呢?这么照顾他的生意,天天吃大餐!
砰!
门又关上了。
手中一空。
咻咻——
几阵萧瑟的秋风扫落叶,亚历克斯定在原地。
黎光接过了他从厨房点的大餐,顺便将来拜访他的“好朋友”拒之门外。
他没点男模啊。
Id手环上,亚历克斯在疯狂消息轰炸。
“!LI¥#@%”
“?Wh?y?”
“……”
能预料得到,亚历克斯激动的情绪,可问题是,就算对方再怎么抗议,再怎么对他们之间的友谊进行质疑,他能放他进来吗?
不太、方便。
“是不是有人来了?”
苏娆听见了动静,她的目光从那扇已经重新被关上的门转移到黎光脸上。
这艘潜艇上是有其他人存在的,直到刚才那一刻,苏娆才确定。
然而,黎光一瞬间黑下来的脸和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又让她的心跌入谷底。
“吃饭。”
她不该问,也不该好奇。
餐桌上的气氛凝固,像一团吸入肺里的厚重水泥。
面前摆着一碗粥,粥熬得很浓稠,猪肉煮得软烂,再搭配表面泛着松花纹的琥珀,就算是再没有食欲的人看到都会因记忆中味道的联想吃上一口。
粥类的食物具有浓厚的东方炎国特色,不属于亚历克斯原本的食物体系,但是,一名优秀的厨师善于打破饮食和文化的国界,将每一种自其手下烹调的食物,都带有独特的本地域风味。
所以,这是他精心准备的,用邪恶的“恶魔蛋”,烹调出来的粥,炎国特供。
当然,那里也是船长和亚当号大部分船员的家乡。
苏娆手中的勺子搅动,她做梦也想不到,这辈子还有能吃上皮蛋瘦肉粥的一天。
只是,那些散落于粥里的点点粉色肉块牵扯出一些不好的回忆,击碎了她的食欲。
这些是猪肉,同属于红肉。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这艘深海潜艇上难道还有专门的猪肉养殖场吗?
还是说,他们在末世前囤的冷冻在冰库里的红肉,一辈子都吃不完?
耳边是细微的空气调节机械的运作声,热风吹了出来,温暖了苏娆的四肢,她不再处于一阵冷一阵热的水深火热的体感中,而是处于一种令人稳定的平衡。
黎光从调节温度的中控那里过来,他告诉苏娆能够调节房间温度的开关在哪里。
但不代表他相信,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且是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人,会连空调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就这么放任自己生病?又不是小孩子了。
面对黎光的质疑——
低下头,苏娆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不敢碰。”
这个回答令黎光感到惊讶,空调不敢碰,曲奇饼干怎么就敢了呢?
不过,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很快就想到,他有叮嘱过她,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
一时间,黎光陷入了沉闷却也夹杂了一丝歉疚的混乱情绪。
“你讨厌我吗?”
眼前是苏娆凝望着他的那副楚楚可怜的眼神。
他一定是讨厌她的吧,不然他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苏娆不否认,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
他将她安置在安全的房间里,给她食物、水,还把自己的床让给了她。
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一个天大的恩惠,但却没有向她索取任何东西。
唯一对她的强硬要求,大概也只是不要出那扇大门,和不要进他书房的小门罢了。
她都严格地遵守了。
然而,这点人身自由限制和他给苏娆的恩惠比起来,根本是微不足道。
付出和回报的极其不对等,会催生愤懑不平。
或许,这会是他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根源?
苏娆想不明白,为什么每当她对他感到失望恐惧的时候,他却又会对她细心温柔,和先前判若两人。
这样的黎光,远比对她有明确目的心怀不轨的人还要令人无所适从。
她有点无法承受自现实富足的生活之外,无形中,越来越沉重的精神重压。
她更无法承受,假如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男人将他送给她的,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安稳生活夺走,宛如一句话那样轻描淡写。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充其量不过是有过节的旧相识。
想到这里,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无力感,像潮水一般席卷了苏娆。
“我可以改……”
如果她真的让黎光感到厌恶的话……她会努力变成他想要的样子,因为,比起这样惶惶不可终日,整日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她宁愿他能始终如一,对她一直是同样一种态度。
她想要为此做出改变,不要让自己在忧虑的泥沼中,慢性死亡。
别讨厌她。
可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处于不同的境地里的人,心境自然也截然不同。
黎光无法体会苏娆的惶恐,作为他们这段寄生与被寄生关系里的绝对上位者,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讨厌她?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认真地注视着苏娆的眼睛,妄图从中找寻到蛛丝马迹,她所认为的他讨厌她的证据……
倾尽所有,黎光都没能找到。
“我让你误会了吗?”他问。
应该吧,有时候他对她的态度着实不能算好,不过,在他眼里,这也并不能成为她得出这样一个离谱的结论的原因。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他对她的禁令让她感到不适了。
“你就那么想出去?”
想走出他的房间,到外面的世界去?
一提到这个,黎光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可怕,要是以往,苏娆绝对会乖乖闭嘴,不要在他逐渐暴躁的火苗上,再浇一把油。
但是,此时的苏娆没有什么可退缩的。
黎光一向早出晚归,回来后也不会主动和她说话,所以,与其说他们是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倒不如说只是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独立的生物罢了。
意识到这可能是她为数不多的,和黎光能够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之一,她不想放过。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苏娆追问。
当这句话问出口的一刹那,她能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快到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有意识地忤逆这个男人,在他早就明确制止她对他的顶撞之后——
黎光:“……”
到底还是让她问出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她呢?
黎光的胸口憋着一股气。
无意间瞥了一眼苏娆面前那碗皮蛋瘦肉粥,很好,一口没动。
她的嘴巴又开始不好好吃饭了。
但事已至此,再对她发脾气也无济于事。
纸老虎终究是会被撕碎的。
望向苏娆,言语里意外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原谅他,不让她离开他房间的真实原因,他没有办法告诉她。
黎光:“你只需要知道,我这么做是在保护你就好了。”
为了保护她……?
所以才不让她出门。
勉强算是得到了一个答案,深究下去,是空不见底的无底深渊。
外面一定有她想象不到的危险,这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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