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时悠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顺手从桌上的塑料袋中拿出一个蜜橘，开始慢悠悠地剥皮。
柳莲二将病床摇到一个合适的高度，真田弦一郎默契地把枕头垫在幸村精市的身后，然后两个人小心地扶稳幸村坐好。
柳生比吕士把放置在角落的医用床边桌推到床前，调整到刚好让幸村不用费力就能碰到的高度。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则是一样一样地从保温袋里取出还温着的汤盅和饭菜，在桌上一一摆放开。
刚去医生那里转了一圈的仁王雅治晃悠进来，答得轻巧，“医生说，恢复得很理想。”
被众人当作易碎品一般小心翼翼对待的幸村精市不禁有些失笑，“各位，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悠眼疾手快地塞进嘴里一瓣橘子。
“快吃，”她抬着下巴，语气自然得像在网球场上发号施令，“白络都给你去干净了。”
“时悠前辈，我也想吃……”双手举着盆栽在墙角罚跪的切原赤也声音闷闷地传来。
他实在是委屈，明明他就是按照幸村社长对植物的喜好，特意挑了盆他觉得寓意不错的长寿梅。
怎么就变成了禁忌礼品了？他哪里知道探望病人不能带盆栽，他又从来没有这种经验。
这还没踏进医院大门，就被前辈们轮流教育了一通，只有时悠前辈最好，没有说他。
切原赤也当然不知道，时悠没有吱声只是因为她自己也并不清楚在日本去医院探望病人送盆栽是不礼貌的。
“呃，要不……”时悠又掰下一瓣橘子，目光游移，试探性地抬眼环顾了一圈众人的表情。
“教练，你的偏心眼都快赶上立海大的校门那么显眼了。”正专心给幸村精市盛汤的丸井文太立刻放下勺子，走到时悠面前。
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时悠的额头，“不能总这么惯着。”
“文太，教练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别说她了。”胡狼桑原上前拉回丸井文太的手，话里却带着点不似劝解一般的笑意。
“时悠同学也是出于对后辈的爱护之心，尤其是认知维度还正在发育的后辈。”
柳生比吕士站在床尾，双手插在口袋里，唇角微扬，听着体面的话里同样也是调侃之意。
“噗哩，谁让咱们后辈总能用清奇的思路感动大家呢。”
仁王雅治溜达过去，顺手在切原那头本来就蓬松的自来卷上乱揉了一把，惹得跪在地上的少年只能仰起头瞪他，敢怒不敢动。
“喂，你们适可而止啊……”时悠有些不满地鼓起脸，这群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其实，”幸村精市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们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时悠鼓起的脸颊。“赤也的心意，我很喜欢。”
这过于孩子气的举动让空气静了一瞬，时悠‘啪’地拍开幸村的手，白了他一眼，就你会捣乱，促狭鬼。
幸村不介意的话音一落，真田弦一郎立刻就黑着一张脸上前，“起来。”
他大手一拎，揪住切原赤也后颈处的衣服就将人给提了起来。
时悠看着这迅雷不及掩耳的执行力，一时语塞，“……你们这双标得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咋的，她给赤也说话就不行，阿市一开口就一个反驳的都没有。
众人默契地移开视线，要么抬头研究天花板几块，要么低头整理已经很整齐的衣服。
幸村精市低低笑了起来，他一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病房里紧绷的气氛骤然消散。
大家互相看了看，也都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少年人表达关怀和亲近的方式，有时就是如此笨拙又鲜活。
“下次这种集体教育的环节，别带上我。”
时悠捋了捋头发，抓起幸村精市的手，故意冲他眨了眨眼睛，试图找回场子，“我的人设是团宠，可不是团欺。”
“时悠前辈，你的眼睛抽筋了吗？”在一片憋笑的低气压中，只有切原赤也一脸认真地发问。
这让本来就是忍着笑意看时悠搞怪的众人都放声大笑了出来。
时悠嘴角抽了抽，她松开幸村的手，身形一动就掠到切原旁边，精准地揪住他的耳朵。
“我现在觉得凉拌海带丝或许是个好主意！”
“嗷！疼！前辈我错了！真的错了！”切原手忙脚乱地虚护着自己的耳朵，嘴里还嗷嗷地求饶。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是凭借他抗争的经验先道歉先求饶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看吧，”仁王雅治手肘往柳生比吕士的肩膀上一搭就歪靠了上去，“后辈的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前辈的爱。”
柳生比吕士肩膀微沉，目视前方承受着这份重量，“彼此彼此，你的成长轨迹，可跟后辈一战。”
这说的就好像你每次捣乱挨的罚是白挨的一样。
“啧啧，惨，实惨。”丸井文太用手捂住眼睛，指缝却宽得露出了他满是笑意的紫眸。
胡狼桑原抱着手臂，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教育之路，任重道远啊。”
“或许该让赤也多花点心思在训练上。”柳莲二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开笔记本，在切原的训练计划栏里多勾了几笔，“免得游戏打多了，影响判断力。”
“不要啊柳前辈——！！”切原赤也的哀嚎顿时拔高了一个度。
这不是要他命么，为什么他每天都要挨罚啊。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原本严肃的脸在满室的玩闹声中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幸村端起眼前温度刚好的汤碗，舀起一勺就着这些闹剧送入口中。
味道不错，火候刚刚好，这个汤应该煲了不少时间。
窗外，冬天的斜阳淡淡地铺了进来，将满室的喧闹聚拢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面。
嬉闹过后，幸村也慢条斯理地用完了餐，大家各自在病房里找到位置，或坐或靠，闲聊漫无目的地展开。
“时间过得真快。”柳莲二将洗好的草莓装进玻璃碗，放到幸村眼前的床边桌让他吃，然后又继续切起了橙子。“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嗯，”幸村精市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声音很轻。“今年没办法和大家一起守岁了。”
他碗里的草莓被几只手悄无声息地偷走好几颗，他也只当作不知道，嘴角噙着纵容的笑。
“医院规矩真多，”时悠咽下口中的草莓，握住幸村精市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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