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萝将身体浸入水中，水温被丫鬟调适的刚刚好。暖暖的水流流动着，将她的全身心都包裹起来。
说来，孟萝这一路奔波，连个好觉都没睡过。这难得的享受时间，竟还是在这梦境中。
孟萝原本疲惫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困意便涌上心头，连打了几个哈欠。
她仰头靠在桶边，不由得眯起了双眼，想打个盹儿。
可是，还没等她休息一会儿，一道女音便响了起来。乍一听虚无缥缈，再听则似在身边。
“你。”
孟萝打了一个激灵，撤下挂在一旁的衣衫飞速罩上。
但是四下无人。
可孟萝向来听力出众，尽管只说了一个字，孟萝也听得清清楚楚。
孟萝蹙眉，难不成自己太长时间没有休息，真出现幻觉了。
正当孟萝自我怀疑时，那声音又出现了。
“你是谁。”
这声音温柔至极，又有些怯懦，低低的环绕在孟萝脑海里。
这是孟萝脑海中的声音。
孟萝神经紧绷着，有些警惕道：“我是云怀青，你是？”
那女声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道：“我也是云怀青。”
孟萝也愣住了，道：“你是这副身体的主人，对么？”
云怀青低低地“嗯”了一声。
孟萝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占你身体的…我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你。”
云怀青道：“没关系…你是个好人，我观察过了。”
孟萝好奇道：“那你现在是以什么状态？灵魂在我脑海里吗。”
“我也不知道，在藏书阁时便莫名其妙晕了过去。醒来时便发现我好像飘在半空，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但是这副身体还在说话，还在动。”
“我很害怕，就拼命往身体里挤。确实是进去了，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不过刚才我竟然可以跟你说话了。”
孟萝听到藏书阁时她就在现场，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有些心虚。
“那……当时我做的事，你都看见了？抱歉啊，我并不是要拆散你的姻缘的，我也想离开你的身体，便试了这种方法。”
云怀青叹了一口气道：“无碍，虽然我当时确实很生气。但是你帮了穷苦人，还维护了我母亲。我就不生气了。”
随后，她的声音又染上一层哀伤：“反正，这副身体也快死了，我还以为是这老天提前来收我了。”
“呸呸呸，你可死不了，我觉得你这身体健壮着呢。能活到200岁，怎么会死呢。”
云怀青笑了：“我可不是17岁的云怀青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早死了，死在了和殷肃大婚的前一日，我还以为老天开眼了，让我重新活一次。”
孟萝一时间被这信息量惊了惊。这个“云怀青”说她死了。
可是多年后孟萝明明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殷夫人。
可这是在梦境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兴许孟萝现在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是魇婆想吞噬他们的诡计。
但是，孟萝有些不想承认这些事情全是假的。每当她成立这个假说时，又迅速推翻。
她的直觉很准很强烈，这些情景都无比的真实——说是梦境，倒不如说是记忆。
又或者，记忆与梦境融合，半真半假。
比如，云怀青与殷肃的婚事，云成玉的虚伪都是真的。但是云怀青所谓的“重活一次”之说，却不一定是真的。
这并不是说这个云怀青说谎了。而是在她认知的范围里确信自己重活了一次。
也就是说，她死后灵魂来到了这个以真实记忆构建的梦境，而她并无知觉，误以为自己重来了一次。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些假设的前提是云怀青已经死了。
那孟萝亲眼所见的殷夫人又是谁？
孟萝只觉得脑袋快要炸了，条条线线很散，根本聚拢不起来。
每当立起一个假设，又会很快发现这个假设的漏洞，随即就会推翻这个假设。
不待孟萝多想，云怀青问：“诶，忘了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孟萝。子皿孟，藤萝的萝。”
“孟萝……好好听的名字，很有活力，我喜欢。”
孟萝笑道：“这是我母亲取得，我也很喜欢……对了，你所说的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怀青闷闷道：“我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父亲苛待我，家妹也瞧不起我。我妹妹从小就喜欢殷肃，奈何殷肃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硬是要娶我。”
“家妹不满，我也本就另有心上人。便想着主动放弃这段姻缘，既是成全她，也是成全我自己。”
她自嘲的笑了笑：“奈何我还是嫁过去了。我那好妹妹趁大婚前一夜时，推开我房门假惺惺演了一出戏，敬了我一杯酒。”
“就是这杯酒，结束了我这荒唐的一生。而她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以从父亲那所学化作我的模样。之后发生的事，我虽并没有看见…但也不言而喻了。”
“或许是我执念过于重了，再一睁眼，就又回到了与殷肃定婚时。”
她接着道：“其实殷小公子也是很好的，我曾经也想过，也接受了嫁与他或许过个夫妻相敬如宾的生活。可是此番回来，我便明白了，我不能嫁给他。经历了这一遭，躲过了大婚前的毒酒，谁又能料到后面的事呢。”
“这贵门的水也太过深了，我不想蹚这一趟了，也蹚不过去了。我现在只是想和瑜秀躲到一个没有这些勾心斗角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这么说来，若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以我的性子，或许要大闹一番的。”云怀青声音逐渐地哽咽了起来。
孟萝将手放在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她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得到。我并没有经历你的人生，所以不敢说理解你。但是，我也会感同身受。这样的人生太苦了，但是，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啊，你一个人摘不得的果实，我会将你扛在肩上。”
“瞎说。”云怀青低低的声音道，“你明明都要嫁给殷肃了。”
孟萝愣了一下，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那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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