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能与易恒重逢。
然而此刻人就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鸡零狗碎的东西,面色说不出喜怒,依旧那么不近人情。
她与易恒相别,已然数年。
易恒曾由她们家收养过一段时日,那时李清月10岁,方才懵懵懂懂明白一些人情世故,知道易恒是逃难来的,比她只大一岁,双亲死在了逃难的路上,留下他一个孩子颠沛流离。于是她感同身受,自觉同病相怜——都是没了爹娘的孩子,只不过他更惨,衣衫褴褛、风餐露宿,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之后得知他成了自己的玩伴,李清月总在心里认为自己应该罩着他、让着他一些。结果这家伙反倒不领情,对她爱搭不理,住了十几天时,连一个字也吝啬和她说。
直到有一次李清月在深更半夜敲响他的房门,那时屋外雷声轰鸣,她捉弄人的歪点子数不胜数。易恒当时缩在床角一声不吭,脸色吓得发白。李清月终于是发现了他的软肋,抱着好好嘲笑他一番的心思推门进去,却发现他居然哭了。
自那之后,二人消泯隔阂,不再针锋相对,抱作一团取暖。
在李清月十四岁时,易恒十五岁,已是少年心性,不愿居于人下,就此二人又作别。
别离期间两人也有过几封书信往来,本以为迟早能再见,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劫难过后让他们断了联系,至今未能寻到彼此。
易恒可谓是李清月从小唯一的玩伴,也是现在唯一的家人。一打照面李清月喜极而泣,扑进易恒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
易恒摸着李清月的脑袋,心绪五味杂陈,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这个男人是谁?”
李清月这才想起来丢人,胡乱抹了把脸侧身说道:“这是我……的朋友,董良,暂住在家里养伤……”
“养伤?”易恒挑眉打量着他,“为什么要在你家养伤?”
董良对上不客气的视线没有恼,淡淡开口道:“李清月,若有不方便,我正好出院子走走。”
李清月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不方便,都是一家人,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易恒。”
董良微微颔首:“我去煮茶。”
没等李清月再说什么,董良就转身进了屋,易恒则拉着她往外走了一段。
“怎么了怎么了?”
“你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李清月眨眨眼说:“易恒,怎么几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脾气还是这么臭,会不会好好说话?”
易恒呛了一下,语气生硬道:“我看你和当初也一样蠢,你拿对方当朋友,却不知对方在心里如何揣度你。”
李清月皱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又不是几岁小孩了,别在我面前逞英雄。”
易恒听她语气真有些被惹火,立即住嘴没有再说下去,久别重逢,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辩上。
他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月月,你怎么会住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两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清月垂下头犹豫着措辞,艰难的和易恒道明原委,那些原本以为已经释然的事情,在脑中翻滚一遍竟又牵扯到肺腑,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对着故人,她生出一股无名的委屈,待一席话毕,易恒紧紧抱住了自己,声音沙哑,“你一个人受苦了。”
她当即红了眼圈,硬是憋着没有哭。
“不苦,我在这住得也挺好的。”
易恒松开她道:“不必在我面前逞强。月月,随我一同南下吧,过从前自由的日子。”
“我不能走,”李清月摇摇头,“我心里还有牵挂的事。”
易恒皱起眉,脸色冷下来,“是因为往事,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易恒,我明白你关心我,我信你。但我有自己的决断,明白自己想做什么,既不会因为他停驻,也不会因为你而南下。”
易恒别开视线,轻轻点头,“抱歉……我不想为难你,一切我都依你。”
李清月笑着拍拍他的肩道:“不错,你小子有长进了嘛,不再是驴脾气了,快和我讲讲都发生什么叫你变这么乖了。”
易恒忍着和她在这大吵一架的欲望,没好气的随便回了李清月几句。
——
董良坐在屋里的桌案边正一边喝茶一边提字,对于外面两人在密谋什么全然不感兴趣,只是在细细揣摩方才那个人的言行举止。
从衣着来看,应当是个干练利索的人,衣料配饰都不算上乘,不像是王侯将相的公子,但他眼神锐利、谈吐清晰,应该也不是普通白生,最重要的是——董良看到了他身上有一柄佩剑,正背在背后。
寻常百姓绝不会有的物件,即便是官宦人家也不会青天白日配着一柄长剑闲庭信步,只有宗室子弟才会佩剑,而董良凭直觉认为他应当不是。
思及这里,董良眸色一暗,写字的手稍有停顿,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色。
“清月,过来看看我新写的这幅字。”董良见二人回来,搁下笔说道。
李清月怔愣了一瞬,对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感到不可思议,两步并做三步走过去。
“清月,认得这几个字吗?”
李清月迷茫的摇了摇头,随即悄悄凑近了董良说:“你叫我清月?”
董良朝她勾起唇角,点头说:“你之前叫我的表字,如今我们已然相熟,我唤你一句‘清月’,也并不算唐突吧。”
“董公子,你既是读书人,又何必拿话诓她,你连家室底细都不敢言明,如何算得上相熟?”易恒跟着迈进屋子,来者不善。
董良微躬下身,拱手作揖:“易兄,我们应当是初次见面吧。”
“……”
他笑了笑,直起身子,“既然素未谋面,为何对我有敌意呢?”
易恒拉着脸盯着董良的笑面,一言不发。
“至于方才所问,那是我与清月的事,她若不想知道,我也不会多这一嘴。”
“我会查清楚你到底是谁。”
董良叹了口气,不再理会,转身收拾桌案上的笔墨,“清月,我去做午饭,这些纸张暂且不要动,还没有干。”
李清月点点头,待看着董良走进伙房,才松了一口气。
“易恒,你为什么生气?”
他眼神阴郁,望着董良远去的方向,“他来这里多久了?”
李清月皱眉答道:“一月有余……怎么了?”
易恒摇了摇头,回眸看着她说:“许久未见你,遍寻不到你,我一直很焦急,你不能同我走,不日又要作别……所以此番,我想在村子里陪你住些时日。”
李清月惊喜的握住他的手,笑眼弯弯,“你能留下自然好,我也有许多话想同你说,就像小时候那样。”
易恒勾了勾嘴角,抬手摸摸她的头。
“只是若想住下……我这小破屋也没地方了。”
“不要紧,我在村里近处寻一间空房租下就是。”
“此次要住多久?”李清月仰起脸看着他。
“大约不满一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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