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逝,冷宫院落里的荒草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玉凌绝的身量抽高了些许,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虽依旧清瘦,但暗青色的衣袍衬得他玉青色的眼眸更加幽深。
他额前那些总是拂过眼睫的青色碎发依旧凌乱,那缕小麻花辫依旧系在耳后,随着他沉稳的步伐摆动。每当心绪不宁或强压怒火时,那小辫会因他绷紧的神经而被牵动,微微晃动,成为燕沧溟和莫忘之观察他内心的依仗。
他眉宇间那份属于濒死幼兽的惶然已褪去大半。他依旧沉默,但在看向宫人,看向远处巍峨殿宇时,已不再仅仅是仇恨,更多了一层莫忘之所赋予洞悉其权力脉络的了然。
然而一场春末的雨过后,莫忘之因着老皇帝一场突如其来的问道,被拘在宫中斋戒三日,未能如常前往冷宫。
就在第三日深夜,急促的脚步声和灯笼晃动的光影,粗暴地撕破了冷宫惯有的死寂。数名身着异色服制的内侍,在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太监带领下,径直闯入玉凌绝栖身的破败院落。
“搜!”阴鸷太监嗓音尖利,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角落里面色瞬间绷紧的玉凌绝,“有人举报,此地藏匿巫蛊厌胜之物,诅咒圣体!”
玉凌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巫蛊。这是宫中最为忌讳也最易栽赃的罪名,当年莫忘之的母后便是因此殒命。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巧合。是那些老对头?还是……他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冬日的风雪更刺骨。
杂物被粗暴地翻检捣毁,泥地被铁锹掘开。玉凌绝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站稳,眸子死死盯住那些翻箱倒柜的身影,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却发现任何挣扎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一名内侍似乎要从某处废墟下掏摸出什么“证物”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深更半夜,刘秉笔不在司礼监当值,何时兼了这搜查缉捕的差事?”
所有人动作一僵。
只见莫忘之不知何时已立在院门处的阴影里,一身素色斋戒常服,手中提着那盏琉璃宫灯,灯光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周身还带着雨后的微潮气息。他脸上并无怒色,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毫无笑意。
那被称作刘秉笔的阴鸷太监脸色微变,随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原来是太子殿下。奴婢也是奉命行事,有人……”
“奉谁的命?”莫忘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父皇潜心斋戒,不问外事。是国师的手令,还是宰相的受旨?”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最后落在那个即将掏出“证物”的内侍手上。
那内侍的手僵在半空,进退维谷。
莫忘之却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玉凌绝身前,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背影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仿佛天经地义。
“刘秉笔,”他重新看向那领头太监,声音微沉,“冷宫弃子,身无长物,何来的本事行巫蛊之事?尔等听风便是雨,搅扰宫闱清静,若惊了圣驾,或是……搜不出什么,这构陷皇子,惊扰斋戒的罪名,不知你,和你背后的人,担不担得起?”
他每说一句,刘秉笔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莫忘之的话,字字未提维护,却句句敲在要害。斋戒期间闹出此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这些执行者都难逃干系,更可能直接触怒皇帝。
空气中的压力陡增。雨后的潮湿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秉笔眼神闪烁,死死盯着莫忘之那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出一点点虚张声势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半晌,他腮帮子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终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教训的是。怕是……怕是底下人弄错了地方。”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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