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的最后一场雪在某个清晨悄然化去,檐角滴落的水珠,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冷宫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似乎也挣扎着吐出了几星难以察觉的嫩绿。
自那次习字后,玉凌绝慢慢发现,莫忘之仿佛早已摸透了他所有潜藏的习惯与偏好。他会在玉凌绝对着艰深典籍蹙眉时,不着痕迹地递过一杯恰到好处温度的清水,仿佛知道这是他思考卡壳时不自觉的渴求。也会在他因练字过久而指尖微微颤抖时,恰好放下手中的书卷,漫不经心地说一句:“腕力不是一日之功,歇歇吧。” 随即一方浸了温水,带着淡雅药草香的帕子便会递到他手边。
有时是他看书倦了,会将头靠在玉凌绝尚且单薄的肩头小憩片刻。玉凌绝便会僵直着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掠过他紧闭的眼睫,以及眼睑下那颗在睡梦中也清晰可见的泪痣。直到肩头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他才会慢慢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清冽的气息,感受着那一点不沉却异常清晰的重压。
但他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放空,玉凌绝却能感觉到,那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恍如隔世的复杂与悲伤。
最让玉凌绝无所适从的,是那些突如其来又自然的肢体接触。讲书时,莫忘之若觉得某个典故艰涩,会自然地倾身过去,指尖直接点在书卷的某行字上,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玉凌绝的耳廓。“看这里,”他低声解释,玉凌绝则会瞬间僵直了背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混合了书墨与药草的气息,心跳如擂鼓,却又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又令人安心的靠近。
有时对方在教他辨认星图时,会自然地从身后半环着他,握住他的手指向夜空中的某一处星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有时是他因与燕沧溟练武后衣衫略显凌乱,对方会微垂着眼眸伸手为他整理衣领,抚平肩头的褶皱,或重新系好繁琐的衣结。
那天他因练习燕沧溟教的一套新拳法,不慎扭伤了手腕,当时只觉微痛,并未在意。夜里莫忘之来时,正看到他用左手有些笨拙地翻书。
“手怎么了?”莫忘之问得随意。
玉凌绝下意识想藏,却被莫忘之小心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仔细查看了那处微微红肿的关节后,眉头蹙了起来。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药瓶,倒出些许碧绿色的药膏在掌心焐热,然后力道均匀地涂抹在伤处。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慢慢化开淤血。
他的动作专注而熟练,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将药膏的清凉与揉按的温热,一并渗入肌肤筋骨。
玉凌绝低着头,能看到莫忘之浓密如鸦羽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药膏的淡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纹路与温度,伤处的疼痛在那双灵巧的手下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鼻尖发酸的安全感。他忽然想起燕沧溟偶尔提起关于母亲的模糊记忆,似乎……也应该是这般令人安心和眷恋的温度。
他鬼使神差地低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立刻绷紧了身体,垂下眼帘,不敢看莫忘之的表情。
而莫忘之涂药的动作未停,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仿佛答案天经地义:
“你是我师弟,不对你好,对谁好?”
师弟。
玉凌绝有点哽咽,他不知道为何对方如此执着于这份莫须有的关系,他想追问,可看着对方那平静无波,似乎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日天气尚可”的神情,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莫忘之揉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松开手,将药瓶塞进他手心,语气平常地嘱咐:“每日两次,揉开为止。习武需张弛有度,过犹不及。”
仿佛刚才那番逾矩的亲近,只是医者对伤患最寻常的照料。
玉凌绝握着那尚存对方指尖余温的药瓶,怔怔地点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后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手腕处仿佛还残留着那清晰无比的触感。
或许,这只是他随口一说。玉凌绝在心里对自己说。可那句“师弟”,连同这些日积月累又无处不在的熟稔与亲昵,莫忘之对他似乎全无尊卑之别,更无那层人与人之间惯常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距离。
这种毫无缘由的信任与亲近,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将玉凌绝牢牢罩住。他起初惶恐,戒备,试图在那过于坦然的目光中找出伪装的痕迹,却一次次徒劳无功,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警惕和戒备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就像蓄满力气的一拳,打中的却只是一团柔软而包容的云絮。
他开始习惯。习惯那偶尔覆上手背的微凉,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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