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秋狩,是困于金笼的鹰隼们短暂展翅的契机,亦是暗流涌动的另一处战场。旌旗招展,马蹄踏碎落叶,号角声在苍茫山野间回荡。
玉凌绝穿着那身暗青色骑射服,衬得身姿初现挺拔,少了些许在冷宫时的阴郁,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利落。他骑在一匹温顺的红枣马上,跟在皇子宗亲队伍的末尾,毫不起眼。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如此多的权贵面前,无数道或好奇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刺得他脊背紧绷。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那四方宫墙,置身于如此广阔天地。远处山峦叠翠,近处草场金黄,秋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让他沉寂的黑眸里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点悸动。
不过他的心神并未过多流连景色,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前方那个端坐于白马之上,身着玄色骑射装的清瘦身影。
莫忘之作为太子,于御驾之侧,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主持仪式,应对各方,举止合仪,却透着一种疏离的温和,偶尔与周围人低语两句,姿态从容,仿佛周遭所有的暗流都与自己无关。
站在一众锦衣华服的皇子中,莫忘之那张过于平凡的脸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让人轻易忽略他眼底深处的翻涌。
几名宗室子弟围在一起对来宾评头论足,言语间不免带上几分炫耀。其中一位郡王见玉凌绝独自坐在不远处擦拭弓弦,便语带讥讽地高声笑道:“有些野种,难不成真有几分山林里求生的本事,怕是骨子里就流着茹毛饮血的血脉罢!”
哄笑声起。玉凌绝擦拭弓弦的手骤然顿住,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黑沉的眸子如同淬了冰,死死盯住那出言不逊的郡王,周身散发出的冷厉气息,竟让那郡王笑声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再说一遍。”玉凌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那郡王被他目光所慑,面上挂不住,色厉内荏地挺胸上前:“怎的?本王说错了吗?你母亲不过是个贡女,谁知道是什么来历……”
那些刻意遗忘的羞辱再次缠上心脏。玉凌绝眼底戾气翻涌。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诸位堂弟,是在议论何事?”
众人回头,只见莫忘之不知何时已缓步走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唇角还带着那丝惯常的浅淡弧度,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那几人顿时面如土色,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莫要逞匹夫之勇,泄一时之愤,”莫忘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如针,扎在玉凌绝心上。他知道在这围场,他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冷宫弃子,若非莫忘之在,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狩猎开始,骏马奔驰,箭矢破空。勋贵子弟们纷纷纵马入林,追逐着早已被驱赶至此的鹿狐雉兔,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玉凌绝并未急于表现。他控着缰绳,不远不近地跟在莫忘之马后,目光却锐利如鹰,仔细地观察着林间的动静。
他看见宰相的幼子一箭射中了一头麋鹿,得意洋洋地命人将猎物抬去御前;看见国师的侄儿与人争抢一只色彩斑斓的雉鸡,险些动了拳脚;也看见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只猎些寻常野兔獐子,姿态闲适,眼神却如鹰隼般巡弋着全场。
以及……那些看似追逐猎物,实则方位微妙,隐隐形成某种包围之势的侍卫与世家子。那是宰相门下的人。
莫忘之似乎毫无所觉,只偶尔张弓,射些雉鸡野兔,姿态闲适得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玉凌绝默默跟在他身侧,手握着一把力量适中的角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这时,灌木丛中一阵剧烈晃动,一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野猪,竟如同发了狂般,赤红着双眼,直冲莫忘之的马匹撞来,那方向刁钻,速度极快,显然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保护殿下!”
周围顿时一片惊呼,侍卫们慌忙策马上前,但那野猪来势太猛,眼看就要撞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破空之声锐响!
一支羽箭,并非来自莫忘之的方向,而是从他侧后方飞驰而出!那箭矢去势极猛,带着一股狠绝的力道,“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野猪怒张的口中,直贯入脑。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巨大的冲势戛然而止,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全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仍在微微颤动的箭矢,以及……缓缓放下手中长弓的玉凌绝身上。
少年端坐马上,身形尚显清瘦,握着弓背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那双黑眸冷冽如寒潭,扫过那些刚刚“来不及”反应的侍卫,最终落在脸色微变的几位宰相一派的官员身上。
那一箭,不仅仅是救驾,更是一种凌厉的警告与宣告。
莫忘之勒住受惊的马匹,回头看向玉凌绝。他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杀意与冰冷,也看到了那杀意之下不易察觉的,看向自己时的担忧。
他驱马靠近,来到玉凌绝身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心腹听见:“箭法精进不少。”让人听不出太多惊喜,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玉凌绝垂下眼睫:“兄长受惊了。”
莫忘之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只吩咐道:“将这畜生处理了。继续。”
狩猎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有些微妙。玉凌绝那石破天惊的一箭,不仅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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