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庆临和曲增明对坐着,窗外晚霞点缀青蓝,偶闻鹤鸣。
曲增明有气无力地答他,还有些虚弱。如今冲矜日日亲自熬药,研究她的病灶。
曳白虽说平时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却也为此专门去查了古书,捧着书来找他们俩时啧啧称奇,说这“夺舍”之法已失传了好久。
尤其是被神夺舍意识,那更是闻所未闻。
他在藏琢峰吵吵闹闹一下午,兴奋地拉着曲增明问了又问,终于被喜静的姜庆临赶走了。
姜庆临正伺候茶炉,瓷白壶中青叶沉沉浮浮,茶液慢慢由他斟在杯中,晾开热雾。
曲增明吹着杯沿,摇头。
茶入口还是烫,她抿了一小口,就放下杯子说话。
“我只记得我出了昆仑城。”
伯昏夷站在出昆仑城的队伍里,慢慢往前挪。一踩上护城河的石桥,心脉立刻又感到灼痛。
他暗暗骂了一声。
昆仑城往常最是宽松的,现在开始有阵法禁制了,进出城居然还要查验过所。因此他进城就颇耗费了一番功夫,城内现在也不消停,为了躲风头又被迫滞留了两天。
等他出城,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按照西王母的指示走进流沙,却并没有成功进入神庙,而是掉进了一个棺材样的墓穴。
伯昏夷:“?”
这是什么地方?
他没工夫多作思考,因为墓主人杀过来了。
那墓主人是个颇强的修士,似乎是飞升失败陨落了。他招架得很吃力,身上很快就挂了彩,心里不禁怀疑西王母是不是故意让他来送死。
这和交代的不一样啊!
“出城之后,我记得一点点流沙场的事。大概走了一天多……反正一直看不见人。再醒来就是在你们面前了。”
姜庆临若有所思。
陈鹂回城后就继续做她的松鼠鳜鱼去了。
好酒好肉,快意江湖,帮忙已经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才偶尔出山,断断不肯再进宗门那等规矩清严的去处卖命。
至于跃沉那小混账——进城后就自己溜回了鼎元宗,现在还找借口躲着不见他。
虽然跃沉没有任何表示,但是姜庆临已经可以肯定那名叫“越宸”的昆仑武神就是他了。
那样强的法力,能轻易斩杀瓷白傀儡和男神相,会是这模样的少年人能掌握的?
他轻嗤一声。
不光是个不搭理祈愿的懒神,还是个遇事就躲的家伙。
小骗子。
说不准还是个老骗子。
跃沉在练功场上看别人比试,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姜庆临在念叨他!
姜庆临到底知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他拜过的神啊!
一想到这事他都不想在鼎元宗呆下去了。
跃沉虽然没去找自己的神庙,但是式陵问了他的神相,把他划进了自己的神庙,从此香火也有他一份。
暂时不用因为缺法力的事情东跑西颠了,甚至于,他可以马上就抽身离开。
宗门里又要早功又要考核,就像陈鹂劝他的——
“能痛痛快快的活,谁到宗门卖命?平时卖力气不讨好,百鬼夜行的时候都想起你来了。你要是跟了我,天天酒楼大鱼大肉,缺钱了接个活,神仙也羡慕这好日子啊……”
确实。神仙确实羡慕这样的好日子。
陈鹂说这话时,跃沉苦着脸去往姜庆临的方向瞥。姜庆临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
他转回头去,姜庆临的视线仍未离开。
跃沉莫名不敢当着姜庆临的面答应陈鹂,只好含糊回绝了。
他怀疑姜庆临已经看透了自己拙劣的伪装。
因为他随便编了个借口说不用回家的时候,姜庆临也只是笑笑,什么话都没说,带着他和曲增明就直接回宗门了。
“看什么呢?”冲华走过来,抬手搭在跃沉肩上,“该你了啊。”
跃沉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渊令在一旁,盯着冲华的手,瞳孔微动,转移开视线。
得心应手。
——法力充沛又不缺香火的跃沉在场上比试时,只能用这四个字概括。
他还是用了鞭子,将对面人手里刀夺来,卷起又甩开,咒诀一句套着一句,密不透风,打的对面还不了手。
渊令明显觉得他比之前更强了,於破岩也觉得奇怪。
姜庆临带他出去,名曰“办事”。於破岩只知道是去找曲增明了,具体如何,都是姜庆临在和术星孤商量,他也不知。
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机缘了吧。
於破岩瞥了渊令一眼。
照这样的情况,渊令现在和他打平手是不可能了,只能勉强留个体面。渊令倒没什么反应,在问心湖湖底面对那鬼尸时,他就知道跃沉必然要强过他。
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人。
鞭声过的很快,跃沉轻松结束比试,脸不红气不喘地下台。
冲华早早迎上来,笑意粲然道:“好身法,几天不见,跑哪去了?”
跃沉想起姜庆临回程途中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此次出门,不必和别人说。”
他摇摇头,笑着回冲华:“没事,回家一趟。”
冲华点头没再多问。
年关将至,鼎元宗众位外门弟子没有一点要过年的热闹喜悦,反而更加用功,芸台日日挤满了人,就连吴昼锦都加倍努力。
因为过年后没几天,就是第一次考核了。
跃沉一边怒背药理和经书,一边暗暗骂自己不争气,当时怎么没答应陈鹂留在昆仑城。
渊令和冲华照旧是不肯讲话,都把对方当空气。
不过两人似乎也算缓和了不少——据吴昼锦观察,刚开始那阵儿,俩人除非是上课,不然是绝不肯在同一屋檐下的。
现在居然能同时呆在房舍厅堂里,一个喝茶一个看书,虽然沉默以对,但却相安无事。
吴昼锦啧啧称奇,拉着跃沉分享他的观察心得。
跃沉仍不知道这两个人闹了什么矛盾,走之前来不及管,忙完回来了,终于有时间八卦。
这两个人闹得真是长久,又莫名其妙。冲华一点没将红莲纹面的事情说出去,谁也不知道什么缘由。
两人遂轮流鬼鬼祟祟窥视冲华和渊令。
转眼在几个早功之后,就是大年三十了。
修仙界也是要过年的,和平常百姓一样,反而是烟花爆竹花样更多,闹得更起兴。
念了一年辟谷咒诀的修士们终于会在今天吃些东西,不知疲倦工作了一年的姜庆临也放松下来,不再守着他的炼器室。
他想起了那个小骗子。
于是也不肯闲着,打算把跃沉拎到藏琢峰写春联。
跃沉接到侍从的催请时正和冲华三人在一块儿,四个人放爆竹玩得不亦乐乎。准确来说,是冲华和吴昼锦在放,跃沉在折腾花样,渊令抱臂在一旁看。
红纸片飘飘悠悠,落在他眼前。
“啊?宗主又要见我!”
跃沉心里直打鼓,觉得姜庆临就是要赶着大过年的喜日子来清算他了。
这次是真正的绝望心情。
於破岩早就交代了今明两日特批他们外门弟子放假。众人有归家的,有下山去凡间玩的,往藏琢峰去的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桌案上红纸一翻,姜庆临兴致勃勃,搁下笔,伸手整理。抬头瞥一眼,殿里溜进来个玉人。
“姜长老。”跃沉扁着嘴板着脸,不情不愿地行礼,把自己缩了又缩,恨不能马上钻进大殿的地缝里。
术星孤和曳白也在,就连平日最最不苟言笑的於破岩也朝他点了点头。
他自己却并不高兴。
大过年的!且不说姜庆临是不是要寻仇……这和额外布置作业有什么区别啊!
姜庆临招手道:“来写春联。”
跃沉一手烂字,平日里都是靠咒诀糊弄经书的,哪有当面写字的本事?
“别……别了吧。”跃沉苦着脸,“姜长老……弟子写字丑陋,难登大雅之堂,还是罢了。”
“快点来写。”
术星孤偷笑,放下自己的笔。和曳白对视一眼,两人就齐刷刷找借口告退,顺手把不明状况的於破岩也拉走。
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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