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蒋黎梨凑过去问他。
站在原地的江景眠转回了脸，平淡道：“没什么，就是脖子有些酸，想动一动。”
蒋黎梨：……
这么生硬的理由吗？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蒋黎梨本以为今天她和江景眠要大眼瞪大眼，一路无言地尴尬迈步向前走，但江景眠主动和她聊起了四年前的这里。
他说那时候的庙会比现在热闹，小孩多摆摊卖吃的的人也很多。
现在都没有了。
蒋黎梨仰头看他，心里好奇他怎么会想到投钱修村里寺庙，于是问道：“你怎么想到出钱修缮寺庙的？修那个地方应该给你带来不了啥利益吧？”
江景眠回头看她，他比她高，所在在他的视角里，蒋黎梨的眼睛比平常大了不少，乌润的眸子就像放在水里的鹅卵石那样干净。
他别过头，视线一顿一顿地从她脸上移开，他极力忍住声音里的颤抖：“如果我告诉你原因，你应该会觉得我有些迷信？”
“迷信？”蒋黎梨愣了一下：“你难道信佛啊？”
两人不远处就是红砖砌城的庙，砖的颜色很新，像刚被抹上红油漆。
江景眠微微摇头，道：“我不怎么信佛，但听见僧人说庙里有颗棵百年树很灵，很多人都会求一块木牌，再写上自己心愿挂上去。”
“四年前，我也求了一块挂在树上。”
“后来偶然在新闻听到你们这里的庙被暴雨冲毁了一部分，想着自己在这里求过愿，就资助了一点钱给政府。
一点钱？蒋黎梨闻言挑了下眉毛，心想一点钱真的事一点钱吗？那可不可以给她来一点。
她正想着，一阵风吹过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思绪回笼，她重新抬头看向江景眠，阳光从正面照在他身上，迫使他微眯起眼睛，一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模样。
人有钱有颜有身高。
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去追求呢？蒋黎梨想不通，疑惑看向他：
“那你写的什么？总不至于是保佑财源滚滚，事业成功吧。”
江景眠目光向下与她交汇，觉得自己正被一只小白狐歪头贴脸盯着。
绷紧的心脏瞬间松懈。
他忍不住低头抿嘴笑，嘴角两边的梨涡自然而然生了出来。
“你笑什么？”
“难道是我长的很搞笑？怎么你一看我就笑。”蒋黎梨被他整的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我笑你把我想得太清高了。”他语气轻挑，“我也是个普通人，所求的东西无非逃不过那几样。”
听他这么回答，蒋黎梨确信她说中了——江景眠求的是财。
可能那时候他事业刚起步，求财也说得回去。
不过——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她真想告诉他，他修庙的钱白花了，那颗树其实是棵姻缘树，求的是两情相悦，执子携手，与子偕老。
如果他写的心愿跟感情搭不上一点关系，那就算帮寺庙扩建一百倍，他所求之事也得不到保佑。
要是当时诓骗他这课树什么都保的僧人知道他因为这个捐了钱，估计已经笑得不合不拢嘴了。
蒋黎梨低头无声啧了几声，心想这世界歪打正着的事可真多。
不料，一旁的江景眠来了句：那树还挺灵。
听到他这么说，蒋黎梨眉头逐渐向中间聚拢，她默默向江景眠投去目光，眼里藏着一丝鄙夷。
诶？那句话怎么说的？
气质是一瞬间的事。
蒋黎梨突然觉得江景眠身上的那股精明劲儿消失了。
*
到庙里烧香前，蒋黎梨和江景眠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
那是一个专门卖手串的地摊。小女孩从凳子站起来，托着一个木板问他们要不要买手串。
她说手串都是菩提染色制成的，可保健康。
蒋黎梨粗略看了眼，里面最漂亮的浅蓝色珠串，珠子表面上还用白色颜料绘制了一个小动物，每颗的图案都不重样，像在蔚蓝的海洋里拉花。
蒋黎梨决计买下它，她现在又不是没钱。
她现在可是一条广告报价一万五的女人。
谁知，小女孩告诉她一串199。
“多少？”蒋黎梨睁大眼睛反问。
“199。”小女孩一字一句停顿，仿佛在对一个耳朵不好使的老奶奶说话。
要不是顾及江景眠在旁边，蒋黎梨绝对会双手叉腰，先偏头不服气地哈一声，然后说一句，不是，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坑了。
你今天卖得出去一串我跟你姓。
可她不能让江景眠看见她这副模样。
毕竟，她还想和他谈个快乐的恋爱呢？
不能因为想一时嘴快就让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崩塌。
“你喜欢这串吗？”
江景眠俯身，用手指摩挲那串手链的珠子。
蒋黎梨立马回复：“不喜欢，我们走吧。”
说完就自顾自快速往前走，因为她知道，按电视剧常见的套路，如果她说喜欢，江景眠一定会买下。
可她见不得自己买亏了，也见不得她在意的人买亏了。
*
说来也神奇，一场大暴雨冲毁了寺庙历经几百年风霜都未倾倒的墙壁，却没能冲倒一棵树。
蒋黎梨站在树下，仰头望向前面的大槐树。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丝带，如同红色绣球花的plus版。
因为挂得太满，庙里的主持又不准僧人私自摘掉，所以这里已经没有十块钱求愿的业务了。
蒋黎梨拽来一根瞅了瞅，上面写着：请上天保佑我中头等彩票。
可见，当时的僧人用这课姻缘树骗了多少人的十块钱。
唉。蒋黎梨惋惜地摇了摇头。
“诶，江景眠，你要不要烧香，我带你去后面买？”她本能转头去问身边的人，没想到已经没人影了。
人呢？
她回过头乱晃视线寻找他的身影。
最终，眼神定格在槐树的最右边。
树荫筛光，男人站在树荫里，双手合十抵眉，垂落睫毛，虔诚得像一块镀上柔光的玉，不含半分浮躁。
此时此刻，刚好吹起了风，缠绕在树枝丫的红丝带随风荡着，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
他依旧面不改色，即使黑色的冲锋衣贴着人身往后鼓动。任谁看了都移一不开眼，简直可以媲美电影人物海报里。
蒋黎梨立马别过头，脸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双唇紧闭，拉长人中。
可还是没忍不住，一个人站在那里抖肩。
她想：看他这么虔诚地拜这棵树，她到底该不该告诉他这棵树只保姻缘，不保金钱呢？
算了，还是不告诉他好了，万一他尴尬咋办？
*
中午两点多，本来吃了庙里的斋饭就应该回去的，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不小，有伞的人撑伞离开，没伞的人只好在长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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