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快过来。”她奶奶朝她招手，喊她过来。
“哦。”蒋黎梨应着走过去。
她怀疑时间流逝慢了下来，要不然她怎么会清晰地听见自己的每个心跳声。
等她走到他面前，江景眠微微前倾着身体，鼻尖处的反光往外延伸到了山根，眼神像雾气一样迷离。
“好巧，没想到你的老家在这。”
“是挺巧。”
蒋黎梨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握住手臂，假装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这个人身上。
她真的很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巧你个大头鬼。
我今早上才发了个朋友圈，你就赶来了。
这小姜的方法果然有效，这男的就是觊觎她。
旁边的两人听他们语气像是相互认识，于是惊讶开口：“你们认识？”
“认识，”江景眠转头对村支书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那敢情好啊！”蒋黎梨笑着拉住孙女的手，用力在上面拍了拍，像超市售货员一样极力推销道：“我们家黎梨脑子又灵光人又会说话，肯定会代表村里招待好江总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迷成了一道逢，与眼角的皱纹混在一起，在褶皱里挖了一条沟壑。
虽然她脸朝向的人是蒋黎梨，但蒋黎梨总感觉她的瞳孔瞥向了另外一边。
她奶奶拉着她的手死死不放，蒋黎梨转动手腕，企图让她奶奶松手。
江景眠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于是开口说：“黎梨，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蒋黎梨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看着他的眼睛，蒋黎梨觉得自己站在美丽深潭的边缘面前，有一点心动，也有一点不真切。
一阵柔和的风吹了过来，吹乱了她平静的语气：“好，好的。我们去那边吧。”
听到她要和江景眠离开这里，她奶奶也自然松开了手放她走，眯起的眼睛里除了笑，便是满意。
*
高县的夜晚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挡，看得见月亮，也看点点繁星。
村里的每家每户的门前都在政府的帮助下安上了太阳能路灯，照得路面发出比月亮还要明亮。
周围的房子的门上都上了锁，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蒋黎梨和江景眠并肩走在狭窄的小道上，刚开始，他们并没有交流，因为还没走远。
等现在回头看不见人了，蒋黎梨才问他：“江总，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一起走走。”
江景眠偏头看她，风合时宜地吹起他的头发，让蓬松的发丝浮在他的额头上，显得他眼神有些凌乱，也有些迷人。
蒋黎梨听完下意识疑惑嗯了一声，像是没反应过来。
江景眠收回定在她脸上的视线，看向前方，笑问：“如果我不这样说，你奶奶应该还握着你的手？”
他这一说，蒋黎梨就明白了，想帮她解围。
“谢谢啊。”蒋黎梨用手抓了下被发丝挠得发痒的脸，“不过，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是你员工呢？”
“因为我不想用这样的词去定义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江景眠不走了，转身面对着她，原本乌黑的眼眸在光下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那你想用什么样的关系？”蒋黎黎直接了当问出。
他们面对面站着，没有触发任何身体接触，但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楚对方脸上痣长在哪里。
孤男寡女的夜晚，狭窄的道路，合适的铺垫。
难道他要跟她表白了吗？
想到这，蒋黎梨的脸变得滚烫，头发也跟着燃烧起来。她像淹没在水里，身体使不上劲，呼吸也被掐断。
快要窒息时，江景眠终于出了声：
“我想和你以同学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所以，你以后能不能直接喊我的名字。”
“别在带个尊称了。”
他站在灯下，语气与刚才无异，甚至还带了一些调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离她那么近，他的心跳会有多快。
从喜欢上她开始，他就想要听蒋黎梨喊他的名字。
这样，她至少不会轻易忘记他。
江景眠这样想着。
见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蒋黎梨心跳不快了，呼吸也不急促了，只有血压在极速升高。
她真的要服了这个江景眠了，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把握不住。
像买彩票刮到了五百万，结果彩票是假的一样，她有气无处发，迫切地想要离开着：“时间不早了，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村支书肯定还在等你。”
“行，走吧。”
江景眠转身往回走，抬脚与她一起离开。
没走几步路，高县的天气像中了邪似的，忽地从两人背后刮起一阵妖风，吹过来时的呼啸声就像火车临近站点发出的声音那样隆隆作响，蒋黎梨今天穿的牛仔裤，因此不用担心风把衣服吹起来。
可是这风一来，脸就被长长的头发糊住，蒋黎梨只好边走边竭力去按住纷飞的发丝。
她双手齐齐上阵，可今天的风不知道怎么了，偏要与她作对，威力越来越大，她刚把两边摁住，发丝就不听话的从指缝里偷溜了出来。
她抬眼看着向上漂浮摇摆的发丝，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和手舞足蹈等我章鱼差不多。
丢脸死了。
她按住头发，步伐迈得越来越快，一直到她注意到身边没有人影了，才慌乱地停住了脚步。
视野里，映在地面上的影子也只一个。
不对。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是她的影子被另一个人的影子包裹住了。
蒋黎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想回头去看江景眠在干什么，按住头发的手背被像衣料的东西拂过，有些发痒。
“别动。”一道低沉的男声截住了她的回头
接着，蒋黎梨感觉到飞扬的头发正在被人一一地拉了回来。
她瞳孔放大，心想不会不会吧，江景眠不会要帮她扎头发吧
为了应正这个猜想，她视线缓慢向右移，水泥做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高一低的影子。
高的影子无疑是江景眠，他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握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看起来像丝带一样的东西。
蒋黎梨正疑惑着他从哪里拿的扎头发的东西，突然间，她的头发在一瞬间聚拢收紧。
那一刻，她感觉有一道电流流经她的身体，逼她不自觉挺直背,站得和板正的松树一样笔直。
扎好她的头发，身后的江景眠松开了手，摊开的手心里生出了一只蝴蝶。
风一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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