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大夫给昏迷的女郎灌了药,叮嘱李知聿几句便走了。
女郎喝了药,睡的不太安稳,像是缺了什么似的。
嘴巴喃喃道:“荷包、荷包给...”
说的十分含糊。
李知聿只听清了“荷包”二字。
一股力道压得他垂下眼眸,只见自己的袖子倏地被她轻轻扯住,已生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贪财精。”
他冷嗤一声,慢慢将她的手移开。
病了都不忘自己的钱袋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财。
至于她念叨着的荷包...
.
“果然在这。”
李知聿微微俯身,捡起那粗布做的荷包。
和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小荷包不同,这个明显要要鼓囊囊的。
很沉。
里面装着的应当是银钱。
她身上带这么多银钱做什么?
这道念头只在他脑中短暂闪过。
他捏着荷包欲下马车,便看到了雪白榻上烙着的一粒灰点。
应当是染上去的泥水。
不知为何,李知聿的脑中不可控地闪过方才窥见的一道画面。
女郎被他放在榻上,手臂垂在榻边。原本裹得严实的披风散落在地,露出一截圆润的手腕。
白皙一片上,突兀地出现了一粒泥点。
应当是策马之时溅到女郎手上的。
那深浅颜色都与榻上的痕迹十分相像。
李知聿迅速低眸看向自己的衣袖,果然在胸口发现一道浅浅的灰痕。
他身子顿时一僵。
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淡定的神色。
下了马车后,小六子不知从何处找来,跟在他身后道:
“属下适才见毛毯上落了一块泥点,待沈姑娘之事安排好了,就去换一张毯子。”
李知聿脚步一顿,拧眉看向小六子。
他是那等吹毛求疵之人?
“不必麻烦了。等入了云州,万不可再有这做派,以免误了事。”
“是...”
“你去寻一个女医或婢女,给她清洗一番。”
“是!”
小六子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
李知聿扫他一眼:“还有事?”
“此前您还未与我等商议完赴任之事...十二卫如今已经赶到附近,可要召他们议事?”
李知聿捏了捏手里的荷包,淡淡道:“不急,你先去把我交代的事情办了。”
.
屋内。
女郎的双手枕在脸颊下面,眉头仍紧紧皱着,像是睡不安稳似的。
李知聿让小六子去办事,自己则是进了屋子。
他静静站在榻边,将荷包仍在她身边,轻声道:
“荷包给你了。”
女郎像是被这个词惊到了似的,手腕胡乱朝半空中挥动着,嘴巴还张张合合的,像是要说些什么。
李知聿皱了下眉,微微靠上前去听。
只听到她断断续续道:
“荷包、荷包给你,放了孟三!”
李知聿动作一顿,僵在了半空中。
她竟想着用这些钱为他赎身么?是听说山匪掳走了他吧。
李知聿手指一点点缩紧,看向手里的荷包。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女郎一点点往里面存钱的模样。
这么一大袋,应是她全部的家当。
烛火袅袅,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在玄色瞳孔中闪过。
因着女郎的动作,她身上的被子微微往下滑了滑,李知聿替她捻了捻被角,忽然听到一声呢喃。
极轻。
仿佛不是质问,只是将疑惑道了出来。
“为什么不带上我呢?难道我做的不好吗...”
声音宛若幼兽的呜咽。
令人不能忽视。
李知聿的心,蓦地软了下来。
原来她还不算太笨。
只凭他的一句“他们都是我的人”,就推测出了他是将计就计离开的。
一腔热血前来救他,却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也察觉到了他根本不需要她相助的事实。
他知道这样的滋味不好受。
李知聿替她拢紧被子,盖住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随口驳道:
“谁说你做得不好?”
该罚。
.
小六子动作很快,不出半日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干活麻利的婢女。
婢女很快替沈芃芃换好了衣裳,双手托着两件衣裳朝二人走来,一件是他的披风,一件是从沈芃芃身上换下来的。
“大人,这两件衣裳可要奴婢拿去清洗一番?”
“披风留下,她的衣服都扔了。”
一旁的小六子瞪大眼道:“殿下莫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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