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停之恍惚了。
榜眼大人被甜言蜜语哄得认不懂世界了。
此等真理皆要从数日前说起——那日顶替后张停之确实如承诺那般当上起居郎,这等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张停之很满意。
可随之而来的是数不尽、忙不完的公务,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踏入翰林院了。
来不及为自己悼念,又有人喊他:“张兄,随驾去见外邦使臣了。”
张停之恍惚地应了,恍惚地被同僚拉着去伴驾。
而始作俑者似良心发现一般出现在眼底乌青的张榜眼面前。
君无厌察觉到人的视线朝后看去,见是张停之,本能展开笑容但脚步半分不停,笑容晃过一瞬后只留下高束起马尾的后脑勺给对方。等张停之反应过来是本人时,本人早已脚底抹油溜走了。
从去岁开始,所有与顾家有关的官员都被连坐抄斩,朝中职位空置无人可填,积压近一年的公务又接着新岁和殿试,所有人早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君无玦这会也管不上他,再者还有不久后的太祭,纵使有心也无力。
而他哥肯让他参政就是有意愿用他,但他怎么肯。
呸!当时贬他觉得不需要现在又肯放他入朝,什么心思,不就是觉得亏欠才松口纵容嘛。
但这放跟没放有什么区别,起居郎说的好听,只是能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只稍有心调动,他轮值听到的东西都只会是些无聊至极的、跟核心政事无半分联系的东西。
二人自幼一同长大,哥哥最是了解弟弟,弟弟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哥哥。但在君无玦眼里他还是那个弟弟,半分不懂事、淘气的幼弟,肯许这职位也只是在等着他会因为政事枯燥而失去兴趣,顺带等着他像从前一样最先坐不住去找他,两个人再如此心照不宣的和好如初。
这么多年君无玦惹君无厌生气都是这么过来的。
笑话,现在还是当年吗,小爷现在是人上人!
被店小二迎进隔间君无厌如是想着,很是大方地让夏福塞给小二一片金叶子,又大手一挥给自己点上满满一大桌,吃饱还觉不够,又大手一挥包下整座摘星揽月楼的饭钱。
君无厌走出老远时都还能听见楼内人群的欢呼声。
饭后消食胡乱逛着,见许多人都往一处去,被吸引着前去,发现是一座巨型赌坊,霎时许久没下场的瘾犯了,当即决定玩两把。
后头一直安安静静跟着的夏福见状忙不迭上前拦下,说:“爷、爷,您不能去啊!”
赌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听到这话纷纷回过头来,发现是两个瞧着年纪很小的孩子,不由调笑:“小孩就听小孩的话吧,这儿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赔上你的底裤都进不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意。
赌坊二楼有人倚栏抛着钱袋笑说:“奶娃娃,叔叔瞧着你们乖,给叔叔哭两声,说不定叔叔大发善心呢。”说着又从钱袋子里抓出一把碎银抛下来,人群瞬间哄抢起来唯独君无厌二人没有反应。
那人挑眉:“不认得?”
似是失去兴致就要朝里去,屋内却走出一个扮相儒雅的问:“怎么?”
黑衣中年人耸肩:“和先前来的那两个毛头小子一样,穿的光鲜亮丽结果也是个穷的,赌起来没意思。”转而勾唇,“不过看着乖,但太乖玩起来没意思。”
“里头那两怎么处理。”蓝衣人问。
“扒光衣服扔出去,还没下头那个好看,不好玩。”
蓝衣人闻言视线落到君无厌身上,失笑:“口味又变了?这瞧着可是外邦人才有的异瞳,这你也敢。”
听了个全的君无厌怒火蹭地涌上来,仰头冷笑开口:“没见过?不好玩?”
夏福死拽着君无厌衣摆听到君无厌动了怒,两眼一闭,喃喃着:“完了,完了。”
上头的两人被这主仆二人的反应吸引过去,黑衣人瞧见君无厌眉眼神态全变了,变得张牙舞爪的灵动起来,不由扬眉:“哦?有趣。”
“不是无趣吗,既如此不如玩些有趣的。”君无厌抬眸,也玩味地看回去,“赌五局,筹码叠加,你的全部我的全部。”
“你有何筹码?”
听得此言夏福直叹气,怜悯地看向二楼那两人。这眼神惹得楼上人的心中不适,皱眉又觉可笑,唤人将他们引上赌坊二楼。
夏福边走边摇头,心道:可怜人,还弄不清楚情况,还觉得他拦是因为担心他家爷,他是在救他们!可怜啊,毕竟——爷出手,从无败绩。
***
奏折繁多,批完一摞很快又会堆满,批好的没批的堆满了御案,几无活动处。
君无玦搁笔靠上椅背,允恩上前奉茶,还想给君无玦按肩,君无玦制止后饮下热茶,眉间舒展不少,允恩知道君无玦想问什么,便说:“小殿下近来勤快的,瞧着长大懂事了不少。”
君无玦抬眸看允恩。
允恩道:“这会是张记注轮值,今日殿下应是休憩了。”
君无玦眉目轻动,允恩接着解释:“便是一甲榜眼张停之,殿下钦点了他,目前轮值有五人。”
“传。”
允恩颇为为难地没动,但迎着君无玦停留几瞬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张停之被找来时一度以为又要加班,抱着起居注同有莘允恩站在殿前几乎绝望。
入殿前有莘拉住允恩问:“这会圣上不是批奏折吗,前朝又有事?”
允恩问:“圣上要看起居注,近来怎不见小...谢大人,起居郎职责需要在暗处记录?”
有莘支支吾吾,倒是躲在檐顶和暗卫兄弟唠嗑的十三听了个全,他跳下来道:“那有,大人近来都不在宫中,我都没见过大人。不过今日夏福有说要去吃大餐。”
有莘狠狠剜了十三一眼,允恩看有莘,有莘躲着不抬头便又看张停之,张停之见瞒不了只得坦白:“那日谢记注寻到我这,言说要随那位殿下去逮捕采花贼,并取出金印说是殿下命令的,还说事后还会引荐我为……”
后面的话张停之没说,但众人心知肚明,允恩不由头疼起来,还没等他如何,更令人恐怖的还在后头——
“大餐?”
***
代表江南府第一钱庄的三万金令票摆在桌面上,黑衣人看着做不了伪的官府压印和皇室认可的私印,不由正色起来,面对眼前这位容貌昳丽、锦衫鲜妍的年轻人,说:“好!你要如何赌。”
君无厌松倚进黄花梨椅内,眼神漫漫地扫着赌坊全景,最终勾唇一笑指着被捆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我要他们。”
黑衣人思索片刻,笑道:“选定了?三万金可比他们值钱。”
被堵着嘴的那两人朝君无厌望来,眼神感激又希冀,可脑袋却疯狂摇着。
君无厌淡然开口:“我觉得值就行。”
“好!”黑衣人一声喝。
赌坊二楼的这处赌桌视野最佳,众赌客不久前才观战了两个富家少爷输得底裤都没了,这会又来个更不知天高地厚的有钱怨种,自是乐得凑热闹。
黑衣道:“未免说我欺负小孩,不开顺幺门,一垛牌两组胜我一组便算你赢。”
君无厌撩开眼皮没答应也没拒绝,哼笑一声。
墨黑润亮的骨牌由蓝衣男子清洗摆开,他温和开口:“请启牌。”
赌桌四象分开四垛,黑衣人全程凝视着君无厌一眼没看牌,手中牌组推开——地牌、长二;和牌、地牌。
开门红六六顺,众人瞧着桌上这牌型不由吸气,两组点数六虽说不上大,但文牌占比吉祥啊,众人不由纷纷望向君无厌。
君无厌眸子不抬,想也不想便取了面前那垛,推倒后就牌背拨弄着一个个开——前牌天牌、梅牌。
“......”众人沉默,蓝衣人喊:“两点、零点共两点,简白胜。”
君无厌面无波澜地边念边开第二组:“天牌、红五,二五七点,我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两人的开牌运气当真精彩。
天门牌九中最大的当属天地人和,四对八牌,素日能组出来就不错了,如今八张牌就出了六张,实属罕见。
和庄家对赌情况下还能捞到如此好牌,甚至拆开没组天牌对子,他们除了说运气好,说不出还能为什么。
简白显然也想到了,转头看蓝衣人,可对方同样皱眉不解,但结局已定,众目睽睽也容不得反悔,他只得亲自给他们解绑,说:“愿赌服输,人你可以带走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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