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觉得很冷。
小小的身子缩在冷硬的柜子里,小手捂着嘴,听见外面嘈杂的脚步声。
是娘亲叫她躲在这里的。这个柜子是她与娘亲躲猫猫时,最常藏身的地方。今夜她突然被娘亲叫醒,又被急匆匆地塞进柜子里,娘亲说除非爹爹和娘亲来接,否则绝不可开门出来。
她以为又是躲猫猫,爹爹一向很忙,难得空有陪她玩。
于是她兴奋地点点头,满眼期冀地问:“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
“爹爹……还有一会儿。”娘亲摸着她的头,“韵儿,记住娘亲的话,无论外面发生何事,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只要不是爹爹和娘亲唤你,就绝不能应声。”
她看见娘亲红了眼眶,愣愣地点了点头,小手抚上娘亲的脸:“韵儿会乖乖听话的。”
娘亲亦含泪摸了摸她的脸,母女连心,她似乎也察觉出什么,在柜门关闭的刹那,她忍不住道:“娘亲,你们要快点来接我。”
娘亲笑着点了头。
可是他们没有来。
她在柜子里等了好久好久。娘亲走后不久,外面忽然变得很吵,似乎有很多人在急促地走来走去。她听见了粗鲁吼声和恐惧哭声,听见刀剑出鞘东西碎裂的声音。最后她从柜子细缝里看见外面有双脚停在了不远处。
“这魏淮仁是不是有个孩子来着?是个女儿?”
“正是,大人!”她看见另外一双脚走过来,“魏淮仁妻子方氏因体弱不好生养,所以夫妇俩这么多年只一个嫡女,名叫魏韵,今年不过四五岁。但搜遍全府也没找着这孩子。”
“怎么可能!今夜事发突然,魏淮仁通敌叛国,伙同北狄刺杀圣上证据确凿,已被就地处置。陛下命我等连夜抄家,缉拿魏氏一干人等,那么大点的孩子,若是在府里怎可能搜不出来?”
“嘶,大人的意思是……这孩子已被送走了?倒也有可能,属下听说魏淮仁是出了名的宠妻,因着方氏思念娘家,他一有空便陪着妻女回娘家住,这事还在京都城里被议论了好一阵。难道——他们是把孩子留在那儿没带回来?属下这就命人去方氏娘家彻查!”
“不必了。”外面人冷笑,“这样岂不更好。我们只管禀报上去,魏淮仁果然包藏祸心,否则如何会这般巧合地送走了孩子?焉知不是怕事情败露牵连孩子。如此一来,咱们越找不到那孩子,这魏淮仁的罪便可坐得越实。”
“大人说的是!再者那孩子太小,就算被送走藏起来,待方氏一族被牵连获罪,无人照顾,照样是死路一条。”
“罢了,今儿个大伙也都累了,何必再为个必然活不下来的孩子奔波一番。传令下去,封完魏府有酒肉吃!”
那两双脚很快离开,柜子里小小的人儿仍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听不太懂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隐约听得出来,他们在说爹爹和娘亲是坏人。
他们才不是!
待爹爹和娘亲来了,她定要告诉他们。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她只觉越来越冷,越来越困,不知道何时沉沉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重物被推倒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韵儿?韵儿?”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小手抬起,正想敲敲柜子,可想起娘亲的话,又把手收了回去。她就那样继续安静地缩在柜子里,但很快柜门被敲响了。
外面声音很小,像是怕吓着她:“韵儿,是我。”
接着“吱呀”一声,柜门从外面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昏暗中。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外面的人:“衔意哥哥……”
除娘亲外,沈衔意是唯一知道此处的人。这是她躲猫猫时最爱藏的地方。
她冻得四肢都有些僵硬了,爹爹和娘亲却始终没有来。是衔意哥哥朝她伸出了手。
“韵儿,我带你回家。”
她犹豫地看着那只同样不大的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那只手干净温热,在漫天飞雪的夜晚,一路紧紧牵着她,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他们从狗洞钻进沈府,就在衔意哥哥悄悄带她往后宅走时,骤然撞上了一道高大人影。
那晚的沈伯父是她从没见过的凶狠。他一改往日慈爱和善的样子,看见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看见她怯生生的脸时,他先是震惊,后是震怒,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衔意哥哥的脸上。
“逆子!你可知她如今是何身份?你哪来的胆子把她带回来,你要这全家都跟着陪葬不成?!”
十岁的小少年被一巴掌打摔在地,唇角破裂,鲜血直流。她吓得僵在原地,可他却没有哭,而是自己爬起来,笔直而坚定地再一次挡在了她身前。
“我只知她是韵儿,是我的妹妹。”
“你——”
“待她长大,便是我的妻子。”他打断沈伯父,“当年婚约一事不是父亲提出来的吗?难道魏府一朝落难,父亲便要推翻诺言,言而无信了吗!”
沈伯父还要打他,衔意哥哥躲都不躲,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末了,沈伯父拂袖而走,只留下一句:“无论如何沈府容不下她,你若不把她原路送回,为父自有为父的办法!”
尽管还不明白沈伯父为何如此雷霆大怒,但小小的她知道,沈府不再像以往那样欢迎她了。
于是她扯了扯衔意哥哥的袖子,要不……她还是走吧。回到柜子里等爹爹和娘亲,或者她去找外祖母,她还记得一点出城的路。
衔意哥哥轻轻扯开了她的手,唇角还流着血,对她温和一笑。
然后,她看见他走到院子正中间,笔直地跪了下去。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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