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会先到呢?比如她,一个过敏体质的人,平常人一辈子只能接触一两次的ICU,对她来说是人生中第一次长期记忆的载体,后面是出入医院,是各种中药西药各种锻练。
保佑她长寿的长明灯,燃遍了全国所有出名的寺院,替她积福寿的捐赠每年都有固定的款项,十四岁之前她觉得是理所当然,十四岁以后她问自己凭什么?她学着赚钱,攒了好多的钱,那是她替自己攒得医疗基金。
姥姥吴玉凤也是一样,农村多子女家庭里面中间的女孩,没有什么出生体检,更不会有人知道她有先心病,天生心脏动脉比正常人狭窄,家里人只觉得这个孩子体弱多病,不像别的孩子一样健康。
尽管中考考到了全县前十,仍然被家里人送去服装厂做学徒,她不怪父母,家里的孩子包括男孩,上完初中之后,谁也没有继续读书。
十九岁随波逐流嫁人,在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做检查,才发现有先心病,流产、离婚,一个人带着三十块钱被赶出家门,娘家不收留,一个人逃票到南方打工,从服装厂女工,到服装店销售员,再到有自己的商铺。
她知道自己的病经不起劳累,然而不累她连明天的饭都不知道在哪里吃,就只能拼命了。
后来攒到了第一笔钱,去医院……被医生告知如果她的病在幼年时期早发现早治疗,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可她能怪谁呢?生平第一次开胸手术,同意书是她自己签的。
后面拼出来事业,把家人一个一个从农村拽出来,都过上了好日子,她却与家人们保持着距离,血缘仍在,亲情难续。
再婚,冒险生子,是她的另外一场豪赌,她自己拿命拼出来的家业,给谁她都觉得亏,给自己的骨肉,败光了也是她自己的命数。
所幸她赌赢了。
人人都觉得她活不过姥爷,可姥爷死在她前面,她在姥爷灵前又哭又笑,种种心酸无处排解。
现在呢?
在江若伊大二上学期开学两周后,吴玉凤的意外还是来了。
那一天,她在寝室听着广播剧睡觉,忽地觉得心悸,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让她莫名发慌,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她摸出手机想要看时间的时候,手机响了,“喂?”
“若伊,你现在起床穿衣服,我打电话给你们寝室的宿管了,她会给你开门,你下楼等着我的车来接你,除了我的车之外,任何人的车都不要上。”戚承骥的声音冷静中隐含着一丝颤抖。
江若伊看向对面床,沈明铭的床帘拉得死死的,没有一丝缝隙,“只有我一个人吗?”
“只有你一个人。”
她起身穿衣服,牛仔裤、套头卫衣、素色的外套,她把必要的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包里,背着包走出寝室的门,关门的时候声音都是极轻的。
早春的夜晚,寝室楼很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股子凉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头顶,不知什么地方吹来的冷风,吹得人手发颤。
楼下的宿管果然起来了,看了她一眼之后默默打开门,“家里的事很急?”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细说。
午夜,学生家长通过老师传达的开门让学生出去,通常不是什么“好消息”。
江若伊站在门口中等,她没有问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开车,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戚承骥没有明说,她也知道是姥姥……
她开口学说话,第一个会叫的是“姥姥。”。
戚承骥学业很忙,十七岁的时候又出国留学,对她再好也是那个“经常回家会陪自己玩的舅舅”,姥爷也很忙,时常会消失三五天,只有姥姥,她也有自己的事业,却也有大把的时间花在她的身上。
有一次中秋节,姥爷、舅舅都没有时间回来,姥姥将她抱在膝头,“商人重利轻别离,只有我们俩个相依为命了。”
两辆黑色的SUV在夜色中驶入校园,停在寝室楼下,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戚承骥亲自下了车,江若伊走到他跟前……
“姥姥……”
戚承骥张开怀抱,江若伊扑到他的怀里,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决堤。
“卜告明天股市开盘之前发布,现在你跟我走。”
戚承骥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坐上车。
“遗嘱被提前泄露了。”在车上,他紧握着江若伊冰凉的手,“吴家和戚嘉佳都闹起来了。”
“谁?”
“律所那边说是一个被收买了的法务助理泄露出去的,昨天白天戚嘉佳闯到锦悦园跟你姥姥大吵了一架,吴家的人也一直吵着要见她,你姥姥表面没说什么,晚上还跟周远川一起吃饭散步,凌晨一点在睡梦中去了。”
虽然一直对姥姥随时会离开有心理准备,但是——“戚嘉佳和姓吴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跟你没关系,是我的事。”戚承骥握紧了她的手,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跟吴玉凤性格最像的却是江若伊,一样的倔犟,一样的快意恩仇。“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
若伊是太明显的靶子了,除掉她甚至只需要一点意外,那些人早认为吴玉凤的遗产的一部分是囊中之物,对他这个儿子继承遗产不会有太大的抵触,对江若伊却是不会放过。
车子驶入殡仪馆,吴玉凤的遗体已经被送到了这里,在入殓师的妆扮下,躺在白色纸扎玫瑰丛里的吴玉凤化着淡淡的妆,穿着喜爱的旗袍和大衣,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周远川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里透着一丝的复杂,看见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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