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枫掐着表等待,抽空回了几个电话,处理了几封邮件。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她也一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外面大暴雪,兰婷婷逞能要来衍城,沿途好几段高速路都封着,她带了两个保镖和一个助理外加一个司机出发走国道。
几个人运气还算好,赶上风雪停的几个小时,但临近衍城的时候突然出了事故,车子滑向坡道,甩出去几十米,好在附近是空地,只是陷进深沟里出不来,要找车去拖,叫了几个救援,要么看了说拉不出来,要么一听她位置就说过不去。
大老板打电话给她,语气态度都柔和了不少,知道她本地人,问她能不能想想办法救援一下。
杜若枫当然能,衍城没几个她联系不上的人。
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杜少霆。
尽管她很讨厌这个人,但还是不忍心暴雪天让人困在野外。
极端天气是会死人的。
她先问了梁思悯:“认不认识道路救援,这种极端天气情况下?”
梁思悯点了头:“认知一个探险队,兼职救援,应付这种天气比较专业,不过出场费很贵。”
一听就不是杜若枫自己要用,所以梁思悯特意提了费用。
杜若枫点点头:“没事,她付得起。”
梁思悯随即便帮她打了电话,杜若枫沟通好,账单发给兰婷婷,顺便截图发给大老板一份。
“谢了。”大老板看起来非常拉不下面子,但还算知道行情,这种情况下能有人愿意过去就不错了。
杜若枫心想,这时候知道有求于人,刚连环骂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呢?
兰婷婷大概是还没被风雪吹透,骨头还很硬,看到账单说一句:“怎么这么贵?”
就差说一句:你是不是趁机宰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老板已经替她付了,所以杜若枫懒得理她。
只是忍不住发散想,如果将来杜少霆真的给她找这么个嫂子,她会不会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气死。
还不如给他灌点椿药,但那样的话,他会不会气死?
十二分零八秒。
门锁转动,杜若枫回过头,和杜少霆对上目光。
他只穿一件大衣,发丝略显凌乱,被玄关的灯照得像一尊古希腊雕像。
她突然又有点心疼。
杜少霆胸口微微起伏着,大概一路跑过来的,神色绷得很紧,但看到她其实屁事没有,脸色却没有变化,仿佛杜若枫可以对着他进行一万次狼来了的游戏。
好平静,情绪好稳定,他在她这里,好像从来没有脾气,可以被打,可以挨骂,可以凄风苦雨,可以刀山火海,甚至可以去死。
唯独接受不了被爱。
这么一想,杜若枫就红了眼眶。
有时候真的好恨他。
她掰着指头算一算,从成年开始,两个人在一起过的年,好像没有一次是特别自在的。
究其原因其实是因为自己一直跟他较劲吧。
其实他是个很称职的哥哥。
答应父母好好照顾她,就真的时时刻刻记得,从不懈怠半分。
哪怕是此时此刻,被她戏耍。
所以每年到过年的时候,她都不愿意太早回来住,有时候甚至想,干脆不回来好了。可谁也没法留谁自己过年,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剩下彼此是最亲近的人了。
或许有一天他会结婚生子,可能她会离他远远的。
但现在,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可偶尔也会觉得,如果自己放过他,是不是他会幸福很多?
自己是不是个很坏的人……
有时候也真想和他吵一架,打一架也行,要么在一起,要么彻底分离,谁也别折磨谁了。
可惜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是严丝合缝嵌在对方生命里的亲人,谁也没办法把谁彻底剥离。
她刚回来的时候只开了玄关灯,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些冒犯的心思,比如如果他在这里,或许她会去牵他的手,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唇……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他惹恼。
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忍不住到抽一口气。
那种欲望和自我厌恶交织的感觉太过于熟悉,怎么会对自己哥哥生出这种心思?从青春期开始,她每天都这样唾弃自己。
现在她坐在客厅沙发这边,他站在那片光影里,她仿佛能看到那些虚构出来的幻影,其实连她自己无法想象,没有实感,所以连他真切站在那里,都像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幻梦。
“发烧了?”他明知道她装病,还是问一句,然后径直走过来,触摸她的额头,确定她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还是过去把药箱拿出来,搁在明面上,“下次不舒服来这里找。”
这里是她的家,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他从来不会责怪她,哪怕明知道她错了。
她的目光就一直追着他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长得这么高了,肩膀宽得站在她面前能完全把她罩住,公司的人都很怕他,因为无论从为人处世还是单从体型神态,他都给人一种浓重的压迫感。
像那种长得很凶的大型犬,即便所有人告诉你它很乖,也不会有人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靠近。发起火来更是很少有人招架得住。
外面人也的确都说他脾气很坏,睚眦必报,手腕强硬,做事没有底线也不留情面。
杜若枫每次听到,都觉得像在听陌生人。
她从来没见过他发火。
杜若枫也从来不怕他,甚至总是试图惹恼他,但他在她面前好像失去了愤怒的情绪,有时候她怀疑自己就是给他一巴掌他也会先问她手疼吗。
她的心理师说,情绪稳定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从不发火的人,那他靠什么发泄情绪呢?
杜若枫也想问,杜少霆你这么能忍,不怕给自己憋死吗?
“杜少霆,我饿了。”她不喊哥,语气也硬邦邦的,带着几分赌气。
杜少霆什么也没说,顿了片刻,然后点头,熟练地摘表,脱外套,挽袖子进厨房。
家里没佣人,只有个随叫随到的阿姨以备不时之需,但因为杜若枫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很少过来。
从他们住到这里起,都是他下厨。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们还住在老宅,将近六百平的三层别墅,又大又空,她总是半夜惊醒,对佣人的出现也一惊一乍。
于是杜少霆买了这套房子,户型小一点的平层,两百来平,尽可能地打通空间,做了超大客厅,以确保出了卧室,不管他在哪儿,她都能一眼看到,不会害怕。
但后来也成了枷锁,他逐渐察觉她心思以及意识到成年男女有别的时候,每次单独相处他都愁眉不展,经常半夜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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